“俺滴親娘咧~~”
小海趴在卡車頂棚上,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殼子都快掉到膝蓋上了。這小子自從離開濱海市就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這會兒瞅着眼前的景象,舌頭都捋不直了。
洛峰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心髒還是漏跳了一拍。
地平線上,帝都廢墟的輪廓像一頭垂死的巨獸匍匐在灰黃色的天際線下。那些曾經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如今半數坍塌,歪斜的鋼筋骨架刺破天空,像折斷的肋骨。完好些的建築外牆上爬滿了發光的變異藤蔓,紫的、藍的、血紅色的,在昏暗天光下脈動,像巨獸皮膚下的血管。
最震撼的是城市中央,那裏矗立着一座...塔?
不是舊時代的高樓,而是一座明顯非地球文明風格的建築:通體暗銀色,表面光滑得能映出雲層,呈螺旋狀向上收束,頂端懸浮着一顆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水晶球。水晶球內部光影流轉,隱約能看見星圖軌跡。
“那玩意兒...”蔣國龍咽了口唾沫,“肯定不是咱們老祖宗建的。”
“那是‘觀星塔’。”星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少年金色的眼睛注視着遠方,“舊時代末期,十二守門人家族聯合建造的,用來監測星空異常和‘門’的能量波動。看來...它還在運作。”
“運作?”唐啓剛湊過來,“都兩百多年了,還有電?”
“不是電。”星痕搖頭,“是地脈能量。帝都坐落在亞洲最大的龍脈交匯點上,觀星塔直接抽取地脈能量維持運作。這也是爲什麼啓蒙會非要來這裏——他們要利用這裏的能量,強行打開‘門’。”
洛峰沒說話,只是默默感受着額頭印記的脈動。自從靠近帝都廢墟,碎片就一直處於活躍狀態,像在呼應什麼。不止是γ-7碎片,他能模糊感覺到,這座城市裏至少還有兩處類似的共鳴點。
一個在西北方向,大概是舊時代的頤和園附近。
另一個...在正東,應該是朝陽區方向。
“獵鷹。”洛峰轉向新黎明的小隊長,“你們在帝都有據點嗎?”
獵鷹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有道從眉骨到嘴角的疤,看着凶,但說話實在:“有,但不敢用。上個月我們一個偵查小隊進去,只回來一個,瘋瘋癲癲說什麼‘影子吃人’‘牆會動’。血玫瑰隊長讓我們到外圍就停,等大部隊匯合。”
“大部隊啥時候到?”
“三天後。”獵鷹看了看手腕上的舊時代電子表——居然還能走,“血玫瑰隊長親自帶隊,五十人,還有重武器。但前提是咱們得先摸清楚裏面的情況。”
他指向廢墟邊緣一處相對完好的建築群:“那是舊時代的五環外物流園區,建築結實,視野開闊。咱們可以在那兒建立前進基地,等大部隊。”
“行。”洛峰點頭,“所有人注意,從現在開始,保持最高警戒。陳思宇,你能感知到周圍的植物嗎?有沒有異常?”
陳思宇閉上眼睛,銀白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幾秒後,她睜開眼,瞳孔深處的葉脈紋路清晰可見:“有...很多植物,但都很...奇怪。它們不是單純的變異,好像被什麼東西‘改造’過。有些植物的意識裏...只有飢餓和痛苦。”
“能溝通嗎?”
“我試試。”女孩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流入土壤,像漣漪般擴散開去。
然後,所有人都聽見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的意識沖擊:無數植物破碎的“記憶”碎片涌來——
黑暗...須扎進奇怪的金屬裏...有液體在流動...甜的...但吃了會痛...
光...紫色的光...照在身上好燙...葉子掉了...又長出來...不一樣了...
影子...沒有腳的影子...在植物間移動...碰到它的植物都枯了...
塔...那座塔...在唱歌...難聽的歌...植物聽了會發瘋...
陳思宇猛地抽回手,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不行...太混亂了...而且有東西在‘看’我們。通過植物在看。”
“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很冷,沒有生命的熱度,像...機器?”
洛峰和星痕對視一眼。機器?舊時代的AI?還是啓蒙會搞出來的玩意兒?
“先不管,去物流園區。”洛峰下令,“所有人,保持戰鬥隊形。唐啓剛,你帶三個人在前面探路,一百米距離。蔣國龍,你負責斷後。其他人,護住卡車和老人孩子。”
隊伍開始移動。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到處是裂縫和塌陷,有些地方還殘留着舊時代的車輛殘骸,鏽蝕得只剩骨架。路邊的廣告牌東倒西歪,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但偶爾還能辨認出幾個詞:“新時代”“夢想”“家園”——都是核戰前的美好憧憬,如今成了殘酷的諷刺。
走了約莫兩公裏,前方探路的唐啓剛突然舉起拳頭——停止手勢。
洛峰快步上前:“咋了?”
“你看那兒。”唐啓剛指向路邊一棟半塌的商鋪。
商鋪門口,躺着幾具屍體。
不是舊時代的白骨,而是新鮮的——最多死了兩三天。屍體穿着雜亂的服裝,有男有女,共同點是:所有人的額頭都有一個整齊的、圓形的貫穿傷,邊緣焦黑,像是被高能光束瞬間擊。
“和沼澤底下那些屍骸一樣。”洛峰蹲下檢查,“同樣的傷口,同樣的擊方式。”
“是啓蒙會的?”唐啓剛問。
“不一定。”星痕走過來,金色的眼睛掃描屍體,“傷口能量殘留分析...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武器。倒像是...某種生物武器?”
“生物武器能打出這麼整齊的傷口?”
“如果是發射高能光束的生物呢?”星痕反問,“舊時代的基因工程,理論上可以造出能發射激光的改造生物。只是倫理不允許。”
“末世誰還講倫理。”蔣國龍啐了一口。
繼續前進,又發現了更多屍體。有的在車裏,有的躲在建築裏,但無一例外,都是額頭貫穿傷斃命。粗略數了數,這段路上至少有三十多具。
“這裏發生過屠。”獵鷹臉色凝重,“而且是一個不留的清洗。看這些人的裝備,應該是某個幸存者團夥,在這建立了據點,然後...被全滅了。”
“誰的?”小海聲音發抖。
沒人回答。但每個人心裏都有答案:要麼是啓蒙會,要麼是...這廢墟裏本來就有的“東西”。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物流園區。
園區比想象中大,占地至少五十畝,由十幾棟大型倉庫組成。大部分倉庫還算完好,只是外牆剝落,窗戶破碎。園區中央有個廣場,中央立着一座鏽蝕的雕塑——舊時代的抽象藝術品,現在看起來像一堆扭曲的廢鐵。
“先清理一號倉庫。”洛峰指向最近的那棟,“檢查安全,然後建立防御。”
唐啓剛帶人上前,撬開生鏽的卷簾門。門剛打開一條縫,一股惡臭就撲面而來——混雜着腐肉、化學藥劑和某種甜膩氣味的惡臭。
“!”唐啓剛後退兩步,捂住鼻子,“這味兒...比王大勇的臭腳還沖!”
倉庫裏一片漆黑。手電光掃進去,照亮了內部的景象:
不是空倉庫。
裏面堆滿了...繭。
和百貨商場裏那個類似的半透明繭,但小一些,只有籃球大小,密密麻麻堆滿了半個倉庫,至少幾百個。繭表面同樣有脈動的紋路,散發着淡藍色的微光。有些繭已經破了,裏面空蕩蕩,只剩下涸的粘液。有些還在動,裏面隱約有東西在掙扎。
而在繭堆中央,蹲着一個...生物?
它看起來像人,但四肢細長得不自然,皮膚是灰白色的,緊貼骨骼,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肌肉紋理。它背對着門口,正用細長的手指撕開一個繭,從裏面掏出一團發光的、膠狀的東西,塞進嘴裏——那張嘴裂到耳,裏面是螺旋狀的利齒。
聽到動靜,它緩緩轉頭。
沒有眼睛。臉上只有兩個凹陷的黑洞,和一個不斷開合的、布滿利齒的嘴。
“警戒!”洛峰低吼。
但那生物沒有攻擊。它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他們,然後張開嘴,發出聲音——
不是嘶吼,而是一段扭曲的、像壞掉的收音機發出的雜音,但仔細聽,能分辨出幾個詞:
“吃...夢...餓...”
然後它轉身,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樣爬上牆壁,從倉庫頂部的破洞鑽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倉庫裏一片死寂,只有那些繭還在微微脈動。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小海聲音發顫。
“夢魘仆從。”星痕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噩夢種子的衍生物。它們寄生在生物體內,吃掉宿主的夢境和意識,然後把空殼改造成這種...東西。用來獵取更多食物。”
“吃夢的怪物...”陳思宇喃喃道,“百貨商場裏那個女人說的...”
“這些繭裏...”洛峰走向繭堆,用權杖尖端輕輕觸碰一個完好的繭。
繭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見裏面的東西:一個蜷縮的、像胎兒般的人形,但細節模糊,像是在融化又重組的過程中。
“還活着嗎?”獵鷹問。
“生理上也許還活着。”星痕說,“但意識...已經被吃光了。現在只是一團等待轉化的生物質。”
“能救嗎?”
“救不了。夢魘寄生是不可逆的,一旦開始,宿主的大腦就會被徹底重組。就算強行剝離,剩下的也只是植物人——如果還能算人的話。”
洛峰沉默。他看着這幾百個繭,想象着裏面曾經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記憶,有夢想...
現在,什麼都沒了。
“燒了。”他最終說。
“什麼?”
“燒了它們。”洛峰的聲音冰冷,“這是唯一的仁慈。而且,不能讓這些東西繼續轉化出更多怪物。”
陳思宇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她知道洛峰是對的,但這決定太殘忍。
唐啓剛從卡車裏搬出僅剩的兩桶柴油——本來是用來給車輛應急的。蔣國龍帶人在倉庫周圍設置防火帶,防止火勢蔓延。
一切準備就緒。洛峰站在倉庫門口,舉起星火權杖。
杖尖凝聚出一點金色的火星,然後飄向柴油浸透的繭堆。
火瞬間燃起。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夾雜着星火能量的金色火焰,溫度極高,那些繭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發出輕微的、像嘆息般的“噗噗”聲。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裏面的東西早已失去意識。
火焰中,洛峰仿佛聽見了無數細碎的、最後的聲音碎片:
“媽媽...”
“明天...要去...”
“陽光...好暖...”
“愛你...”
“對不起...”
然後,歸於寂靜。
燒了整整一個小時,倉庫裏的繭才全部化爲灰燼。空氣中彌漫着蛋白質燒焦的惡臭,混合着某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氣。
“這就是帝都...”王伯喃喃道,老人渾濁的眼睛裏映着火光,“這就是咱們拼了命要來的地方...”
“這才只是邊緣。”獵鷹說,“越往裏走,越危險。血玫瑰隊長說,中心區域有些地方,連新黎明都不敢深入。”
“爲什麼?”
“因爲...”獵鷹頓了頓,“有些東西,不是物理攻擊能解決的。比如剛才那種吃夢的怪物,你怎麼打?它沒有實體,或者說不完全有。又比如...‘回聲’。”
“回聲?”
“舊時代的AI系統,在廢墟裏遊蕩的數據幽靈。”獵鷹解釋,“有些保留了生前的執念,會攻擊任何進入它們‘領地’的活物。還有一些...被扭曲了,變成了更可怕的東西。”
清理完倉庫,隊伍開始建立臨時基地。唐啓剛和王伯修理門窗,設置障礙;蔣國龍帶人在周圍布置陷阱和警報;陳思宇則嚐試與園區裏的植物建立聯系,獲得預警網絡。
洛峰和星痕爬上最高的三號倉庫屋頂,用望遠鏡觀察城市深處。
從這個角度,能更清楚地看見觀星塔的全貌。塔身那些暗銀色的材質在灰暗天光下幾乎不反光,但表面偶爾會流過一道道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像血管一樣。塔頂的水晶球旋轉速度似乎加快了,內部的光影變化也更劇烈。
“它在激活。”星痕說,“有人在控制它。”
“啓蒙會?”
“可能。也可能...”星痕看向洛峰,“是塔自身。舊時代的AI系統,在某種條件下自主激活了。”
洛峰調整焦距,看向塔基周圍。那裏有一片相對完好的建築群,隱約能看到人影移動——不是怪物,是人類,穿着統一的暗金色防護服。
啓蒙會。他們果然在這裏。
而且人很多。粗略估計,塔基周圍至少有上百人,還有車輛和臨時搭建的設施。他們在塔基周圍布置了防御工事,設置了探照燈和自動炮台。
“硬闖是找死。”洛峰放下望遠鏡,“得想別的辦法。”
“觀星塔應該有其他入口。”星痕回憶着數據庫裏的資料,“舊時代設計時,爲了防止主入口被封鎖,在地下設置了至少三條秘密通道。一條從地鐵系統連接,一條從舊時代的研究所連接,還有一條...”
他頓了頓:“從‘龍脈節點’直接連接。”
“龍脈節點在哪?”
“帝都有九個主要龍脈節點,對應舊時代的九個皇家建築:天壇、地壇、壇、月壇、先農壇、社稷壇、太廟、雍和宮...還有最重要的,紫禁城。”
星痕指向城市中心方向:“紫禁城下面,就是最大的龍脈節點。如果我是啓蒙會,一定會控制那裏。”
“所以我們要去紫禁城?”
“得先去確認。”星痕說,“但紫禁城在廢墟最深處,要穿過大半個城市。這一路上...”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這一路上,到處都是剛才那種怪物,還有啓蒙會的巡邏隊,以及其他未知的危險。
“明天早上,我帶個小隊先去偵察。”洛峰做出決定,“你、我、陳思宇,再加上獵鷹和唐啓剛。五個人,輕裝上陣,快去快回。”
“不帶蔣國龍?”
“他得留下來保護基地。這裏有老人孩子,不能沒人。”
傍晚,基地初步建立完成。一號倉庫作爲主居住區,二號倉庫存放物資,三號倉庫作爲瞭望塔和指揮中心。陳思宇用能力催生了一些帶刺的藤蔓,纏繞在園區圍牆上,作爲天然屏障。
晚飯時,氣氛很壓抑。白天看到的景象、燒掉的幾百個繭、還有對未來的恐懼,讓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洛峰端着蘑菇糊糊——現在大家管這叫“思宇粥”——走到倉庫角落,那裏,新加入的阿秀正在給女兒小月喂。八個月大的嬰兒還不知道末世的殘酷,在母親懷裏咿咿呀呀,小手抓着母親的手指。
“她叫小月?”洛峰蹲下。
“嗯。”阿秀點頭,年輕的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憔悴,“核戰那天晚上生的,那天月亮特別亮,所以...但她爹沒看到,死在海裏了。”
洛峰沉默。他想起自己的妹妹語星,今年七歲,本該是上學的年紀,卻在地下吃合成糊糊,在地上吃蘑菇粥。
“我們會保護好她的。”他說,像是在承諾。
“謝謝。”阿秀低頭,眼淚滴在嬰兒臉上,小月咯咯笑起來,伸手去抓。
多諷刺。在這個般的世界,最純淨的笑容來自最脆弱的孩子。
夜裏,洛峰值第一班崗。他坐在三號倉庫屋頂,看着遠處的觀星塔。塔頂的水晶球在夜空中格外顯眼,像一顆人工的星星,散發着不祥的紫藍色光芒。
風吹過廢墟,帶來遠處變異生物的嚎叫,還有...某種機械運轉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嚐試用碎片的力量感知周圍。
意識像水波一樣擴散開去。他“看見”了:園區圍牆外,幾只變異野狗在遊蕩;更遠處,幾個熱信號在移動——是啓蒙會的巡邏隊;地下,錯綜復雜的管道系統,有些還在運作,輸送着不明的液體...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巨大的、沉睡的“存在”,在城市深處,在地底極深處。它像心髒一樣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起整個地脈能量的輕微波動。
那是...龍脈本身?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突然,那個“存在”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移動,而是意識的“注視”。有什麼東西,在深度睡眠中,短暫地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地表,看向了...他?
洛峰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浸透後背。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比面對夢魘仆從、比面對收割者的低語,更原始,更...古老。仿佛這座廢墟本身,是一個活物,而他們,是闖入它體內的寄生蟲。
“你也感覺到了?”星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年不知何時也上了屋頂。
“那是什麼?”
“不知道。”星痕罕見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數據庫裏沒有相關信息。但據能量特征分析...那東西的年齡,可能比人類文明還古老。”
“舊時代之前的文明?”
“可能。也可能...是地球本身的某種‘器官’。”星痕說,“舊時代有理論認爲,行星是有意識的,地脈能量就是它的‘神經系統’。但從未證實。”
洛峰想起志裏的話:“我們在錯誤的時間打開了錯誤的門,驚醒了不該醒的東西。”
難道說的,不止是星空中的收割者,還有...地下的東西?
“明天小心。”星痕說,“這座廢墟,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有些東西,可能連啓蒙會都不知道。”
夜深了。洛峰躺在臨時鋪位上,卻睡不着。額頭的印記一直在微微發燙,碎片在意識深處不安地脈動,像在預警,又像在...呼喚?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碎片。
這一次,他看見的不是記憶,而是一幅地圖:三維的、發光的帝都廢墟地圖,上面標注着十幾個光點。其中三個最亮:觀星塔、紫禁城、還有...頤和園?
頤和園那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碎片。
不是γ-7碎片,而是...其他碎片?
他猛然想起,碎片共鳴時感覺到的另外兩個點之一,就在頤和園方向。
那裏有另一塊星火碎片?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廢墟,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而他,必須進去。
爲了的遺願。
爲了阻止“門”打開。
也爲了...找到更多的碎片,獲得足夠的力量,保護所有人。
哪怕前路是。
他也得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