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腥味,灌進陳漠的口鼻。
視線早已模糊,耳中只剩下喪屍無盡的嘶吼,和……身後基地最後一道合金大門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他單膝跪在泥濘中,斷臂處的傷口已經麻木。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戰十年的合金戰刀,刃口崩裂,映出漫天血色的雨,以及如水般涌來的、扭曲猙獰的身影。
“指揮官……東區……失守……”
通訊器裏,最後一名戰友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電流雜音。
十年了。
從“末遊戲”毫無征兆地降臨地球,將世界化作煉獄,已經整整十年。人類文明的火光在無盡的喪屍、變異獸和詭譎的“規則怪談”中苟延殘喘。華夏,曾是堅持最久、秩序保存最完好的國度。
但就在今天,最後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他陳漠麾下的“龍魂”軍團,在這片被命名爲“泣血丘陵”的最終防線,迎來了終結。
不是因爲敵人太強。
而是……來自背後的背叛,與國運被掠奪後,這片土地徹底失去了“屏障”。
“真不甘心啊……”陳漠抬起頭,渾濁的眼中倒映着晦暗的天空。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個混亂、絕望卻又帶着一絲最後秩序崩塌的午後。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視野徹底被黑暗吞噬。
……
……
刺眼的陽光,毫無征兆地刺入眼簾。
嘈雜的人聲、汽車的鳴笛、還有……遠處商場外大屏幕播放的流行音樂,一股腦地涌進感官。
陳漠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窒息感讓他大口喘息。
沒有血腥,沒有屍臭,沒有冰冷的雨水。
身下是柔軟的辦公椅,面前是一張略顯凌亂的辦公桌,屏幕上還亮着一份未寫完的《城市內澇應急預案草案》。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光斑。
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正常得詭異。
“我……這是……”
陳漠低下頭,看着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白皙,沒有老繭,沒有傷疤。他顫抖着摸向自己的臉,觸感年輕而富有彈性。
他猛地站起身,沖到窗邊。
樓下,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帶着末世絕不會有的、屬於和平年代的浮躁或安寧。遠處,高樓林立,在陽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繁華,喧囂,生機勃勃。
這是……末降臨前的景象!
他瘋了一樣撲回桌前,抓起手機。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着期和時間:
2035年6月12,上午10點07分。
距離記憶中的那個“末時刻”——2035年6月15,正午12點整,還有不到三天!
重生?!
這個荒謬卻又無比狂熱的念頭,瞬間擊中陳漠的靈魂。十年般的掙扎,無數戰友犧牲的畫面,最後防線崩毀的絕望,如同熔岩在他腔中翻滾、咆哮!
不是夢!這真實的觸感,這熟悉的、早已被遺忘的和平氣息……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災難開始之前!
“冷靜!陳漠,你必須冷靜!”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劇烈的疼痛幫助他壓制住幾乎要爆炸的情緒。
十年指揮官生涯錘煉出的鋼鐵意志,在這一刻強行接管了身體。狂喜之後,是無邊的緊迫和沉重的壓力。
三天!只有三天!
按照前世軌跡,72小時後,所謂的“末遊戲”將全球同步加載。第一階段,全球隨機30%人口直接異變爲喪屍(代號‘初代感染者’),同時伴隨小規模地震、磁場紊亂、部分電子設備失效。秩序將在第一個24小時內崩塌。
留給他的時間,少得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