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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生的“黴運載體”,路過的流浪狗沖我叫一聲都得掉進井蓋裏。
春運回家買不到票,我坐了一輛黑車,結果被騙到了深山老林的人販子窩點。
老大看着我色眯眯地笑:“這妞長得正,過年能賣個好價錢,先關地窖裏餓三天!”
我嘆了口氣,好心提醒:“大哥,我命犯孤星,關着我容易炸窩。”
老大不信邪,甚至還想動手動腳。
結果我剛被關進去一小時,負責看守的二當家就被掉下來的鍾石砸斷了三肋骨。
第二天,老大想轉移我,結果車子在平地上莫名其妙四個胎,千斤頂彈起來崩飛了他半個耳朵。
第三天,團夥煮餃子過年,高壓鍋毫無征兆地原地爆炸,熱浪把整個窩點掀了個底朝天。
大年初五迎,滿臉是血的人販子頭目開着那輛只剩輪轂的破車,瘋了一樣沖進派出所大院。
他抱着警察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警官!我有罪!我是人販子!求你們快把這女的收監吧,她再不走,我們團夥就要團滅了!”
......
大年初三,城關派出所。
老張剛泡好面,桌上的電話急促響起。
“喂,城關派出所。”
電話那頭死寂一瞬,隨即傳來男人崩潰的哭嚎。
“警官!我要自首!我有罪!”
“我不是人!我是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求求你們了,快來抓我吧!”
“我在黑瞎子溝這邊的土窯裏,你們多帶點人!”
“最好開坦克過來把這女的弄走!!”
老張眉頭一皺。
了二十年刑警,頭回見人販子求着警察上門。
“同志,報假警是違法的,大過年的別找不痛快。”
老張沉下臉。
“我沒報假警!我真的扛不住了!”
“這女的......這女的是掃把星轉世啊!”
“她來了才一天,我二弟癱了,老三瘋了!”
“房子塌了一半,連我家那條看門的狼狗都掉進茅坑淹死了!!”
“警官,我給您磕頭了!您快來吧!”
“再晚一點,我們就真的全家滅門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
老張看着手裏的話筒,愣在原地。
......
黑瞎子溝,廢棄磚窯廠。
“啪!”
老式諾基亞被砸在地上,零件崩散。
人販子老大“黑狗”蹲在太師椅上,雙手抱頭,渾身哆嗦。
他眼裏布滿紅血絲。
對面,我坐在八仙桌旁,啃着一節甘蔗。
“我說狗哥。”
我吐掉渣,擦了擦嘴。
“我都跟你說了,我是天煞孤星,命犯太歲。”
“路過的狗沖我叫一聲都得崴腳。”
“你們非不信,非要把我綁回來當那個什麼......壓寨夫人?”
黑狗猛地抬頭看我,喉結滾動。
正堂的關二爺像腦袋掉了,滾在黑狗腳邊。
關刀在香爐裏,香爐底兒掉。
頭頂吊扇發出“吱扭”聲。
液晶電視屏幕中間炸了個洞,冒着黑煙。
“你......你這個妖女......”
黑狗咬牙,手伸向腰間。
那裏別着一把仿制。
他猶豫半天,沒敢拔。
昨天老三拔刀,刀鞘卡住,刀把捅進肋叉子,還在床上哼哼。
“我要是你,我就不碰那個鐵疙瘩。”
我倒了杯水。
“真的,狗哥,火器這東西煞氣重。”
“我這人磁場亂,萬一炸膛了。”
“你這本來就不富裕的半個耳朵,估計也保不住。”
黑狗捂住那只昨天車禍崩掉半個的左耳。
“媽的!老子不信這個邪!!”
黑狗吼了一聲,猛地起身,想沖過來給我一巴掌。
“哎,小心地滑。”
我嘆氣。
黑狗腳下的青磚突然翹起一角。
“哐當!”
黑狗面朝下拍在地上。
剛才砸碎的手機電池,正硌在他鼻梁骨上。
“嗷——!!!”
慘叫響徹雲霄。
黑狗捂着臉打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看,我說了吧。”
我攤了攤手。
“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大門被踹開。
光頭壯漢沖了進來。
二當家,“鐵頭”。
“大哥!咋了?!”
鐵頭一看地上的慘狀,眼珠通紅。
他死盯着我。
“臭娘們!是不是你的?!”
鐵頭抄起門邊手腕粗的實心鋼管。
“老二......別......別動手......”
黑狗躺在地上伸手阻攔。
“這娘們......這娘們邪門......”
“邪門個屁!”
鐵頭吐了口唾沫。
“老子就不信治不了她!”
“我看是她的命硬,還是老子的鋼管硬!”
“今天我就要把這喪門星的腿打斷,看她還怎麼作妖!”
鐵頭掄圓胳膊,鋼管朝我膝蓋砸來。
我沒動。
手腳被繩子綁着,動不了。
閉眼,默念。
三。
二。
一。
“崩!”
巨響傳來。
沒疼。
我睜眼。
鋼管嵌進旁邊的木柱子裏。
那是承重柱。
“咔嚓......”
斷裂聲響起。
承重柱折斷。
頭頂房梁再也撐不住。
“轟隆!!”
房梁裹挾瓦片、馬蜂窩砸下來。
房梁砸在鐵頭後背。
“噗!”
鐵頭噴出一口血,整個人拍在地上。
馬蜂窩正好扣在他光頭上。
幾只馬蜂爬出來,對着腦門就是幾針。
“啊!!救命啊!!我的腰!!我的頭!!”
鐵頭趴在廢墟裏慘叫。
我咳嗽兩聲,拍掉灰塵。
“唉,這房子質量真差。”
我看着黑狗。
“狗哥,要不咱們換個地方關着?”
“這地方再待下去,我怕你們團夥還沒過年,就先過清明了。”
黑狗看着鐵頭,又看看我。
他徹底崩了。
“鬼......鬼啊!!!”
黑狗沖出門外,對一群小弟吼道:“快!快拿東西來!把她弄走!”
“把這個瘟神弄走!!”
“弄哪去啊老大?”
小弟問。
“地窖!後山那個地窖!”
“那是以前抗戰時候留下的防空洞,全是石頭!塌不了!!”
“給她扔進去!這輩子都別讓她出來了!!”
一群小弟沒人敢上前。
最後找來幾長竹竿,隔着三米遠頂着我後背,把我往後山推。
我回頭沖黑狗揮手。
“狗哥,記得去看醫生啊,鼻梁骨斷了容易影響財運的。”
“哦對了,那馬蜂窩裏好像還有個蜂王,小心蟄着。”
“滾!!!!”
身後傳來黑狗的怒吼聲。
緊接着又是“撲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