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妹妹保送丘城一中,老師說她是清北種子,爸媽開心地包下了鎮上最好的酒店包廂給妹妹慶祝。
升學宴之前,爸媽特意去丘城呆了兩天,給妹妹挑選禮物。
回來的時候,爸媽扛着最新款的電腦,滿面紅光:“阿成,飯做好了沒有?沒有的話燉上妹最愛吃的排骨,今天多燉點,也給你分上兩塊——”
我已經開始燉了,鍋裏咕嘟嘟冒着熱氣。
客廳電視開着,正在播報人口失蹤案件。
從3歲到16歲的孩子丟了近十個,都是被人販子拐了,十分猖獗。
媽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這個暑假可不能讓橙橙單獨出門,阿成,一定要看好妹,聽見沒有?”
“這個點她的補習班該結束了吧,阿成,做好飯了就去接妹.......”
鍋裏排骨的香味兒飄散出來,將我包裹,窒息得喘不過氣。
妹妹丟了。
丟了30個小時,哪裏也找不見。
...
“跟你說話呢,沒聽見?”
“排骨先燉着,過來看看你爸給你買的衣裳。花了三十多塊嘞,精挑細選給你買的外套。”
我僵硬的身子被媽拽到客廳,後爸林書棟正在樂呵呵地組裝電腦。
看見我,他眯着眼拿起外套朝我走過來:“快穿上試試看,明天妹的升學宴,好好打扮一下,別穿帶補丁的衣裳給我們丟人。”
媽接過款式簡單的黑色外套,揉了揉我的頭發:“這件衣裳都夠給妹買幾斤排骨了,看你爸多大方,對你多好,還不快謝謝爸爸?”
自從媽和林書棟重組家庭,這還是他第一次給我買東西。
我從喉間艱難地擠出一絲聲音:“謝謝爸。”
“呵呵,阿成長大了啊,真懂事。”
他也來揉我的頭發,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步。
他的笑容僵了兩秒,眼睛依舊眯着:“好了,快去把衣服換上,給我們瞅瞅。明天李老板也會去,你精神點,爭取在妹的升學宴上把合同籤了,以後進了他的廠好好。”
我的頭埋得更低,死死掐着掌心。
媽嘆了口氣,安撫我說:“老師都說妹是清北苗子,讓她上學肯定比你有出息是不是?咱家供着妹一個人就很吃力了,光這台電腦就把家裏掏空了,以後找名師補課又是一筆大開銷.......”
我更加窒息,真的要喘不過氣了。
妹妹是林書棟的親生女兒,我則是媽帶過來的拖油瓶。
今年才15歲,他們就要我輟學,把我賣到李老板的顏料廠。
據說在他廠子裏的,都是智障殘障人士,正常人受不了那些要命的毒料和毒氣。
在他們心裏,我的命不值錢。
妹妹才是寶貝,才是全家人的希望。
我幾乎咬碎牙,才鼓起勇氣說:“妹妹不見了。”
媽正扯着我去換衣裳,聞言猛地愣住:“什麼意思?”
“妹不是在上補習班嗎,怎麼會不見?”
我控制不住地顫抖:“昨天中午妹妹補習班下課,鬧着要吃冰淇淋,我沒有錢,只能先把過去攢的瓶子賣了。”
“我帶妹妹去廢品站賣瓶子的時候,跟她說了不要亂走,原地等我的。可是我從廢品站出來後,她就不見了,哪裏都找不到——”
還沒說完,林國棟已經緊緊抓着我的頭發:
“你把橙橙給弄丟了?”
我恐懼地低下頭:“我不知道。妹妹不見了,哪裏都找不到........”
客廳的電視還在播報孩童的失蹤案,林國棟像是瘋了一樣掐緊我的脖子:“小,你最好是在跟我開玩笑。”
“橙橙如果真的被你弄丟了,我讓你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