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裏最殘忍的真相是:你拼盡全力給出的全部,不過是別人彈指間就能給的零頭。
當我看到妻子坐在別人的奔馳裏笑靨如花時,終於懂了這句話。
陳昊說,他一年能帶她環遊世界,而我攢十年錢,才夠付個老破小的首付。
我本該放手。
可我記得,當年在地下室漏雨的夜裏,是她緊緊抱住我說:“李岩,咱們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如今我們什麼都有了,也什麼都沒有了。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熬粥。
高燒三十九度二,額頭燙得能煎雞蛋。但我得做飯,老婆晚上約會回來可能會餓。她最近瘦了,腰細得我兩只手就能圈住。
“叮——”
微信提示音。陌生頭像,我沒存過。
點開。
我僵在廚房門口,手機差點掉進粥鍋裏。
照片上,我老婆林薇穿着一件我從沒見過的黑色蕾絲睡衣,躺在一個男人懷裏。那男人只露了半邊臉,年輕,下頜線鋒利,喉結凸出。他的手放在林薇腰上,占有欲十足。
背景是酒店房間,看裝潢,一晚上至少三千起。
下面跟着一行字:“李哥是吧?薇姐和你說了吧?離了吧,拖着沒意思。”
我盯着屏幕,眼睛發花。高燒讓我視線模糊,但那張照片清楚得刺眼。
粥撲出來了,澆在燃氣灶上,“滋啦”一聲。
我猛地回神,關火。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擰動旋鈕。
手機又震了一下。
“對了,你們家那輛破車該換了。下次薇姐坐我車就行,不勞煩你接送了。”
我扶着廚房門框,慢慢蹲下來。瓷磚真涼,涼意順着膝蓋往上爬,爬進胃裏,爬進腔。
客廳牆上掛着我們的結婚照。五年前拍的,我穿着租來的西裝,她穿着打折的婚紗,兩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攝影師說“新郎靠近一點”,我緊張得同手同腳。
那時候真窮啊。窮得婚禮酒席只擺了八桌,窮得婚房是租的三十平米地下室,窮得她爸媽摔門而去,說女兒白養了。
林薇抱着我說:“李岩,咱們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我相信了。
五年過去了。我們還在租房子,我還在小公司當會計,一個月六千五。她從文員做到行政主管,一個月一萬二。
我確實什麼都沒給她“有”起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林薇。
“李岩,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小陳說新開了家料店,我們去嚐嚐。”
她的聲音輕快,帶着笑意。那種笑意,我已經很久沒在家裏聽過了。
“好。”我說,聲音啞得厲害,“少喝點酒,結束了我去接你。”
“不用啦,小陳送我回來。你感冒好點沒?”
“好多了。”
“那行,掛了。”
電話掛斷,忙音“嘟嘟嘟”的。我蹲在廚房地上,看着那鍋糊了的粥,看了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把粥倒進垃圾桶,刷鍋,重新淘米。
得做飯。萬一她晚上回來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