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鐵上,我救了突發急診的軍區老首長。
他很感激我,要把他的孫女江語煙許配給我。
我對漂亮的江語煙一見鍾情,立馬應諾。
誰想到江語煙早就有喜歡的人,那人是江家保姆的兒子許辰。
江老強迫江語煙和許辰分開,嫁給我。
結婚後,江語煙沒給過我好臉色,對我父母也惡言惡語,把我父親氣得心梗而死,母親也被她氣回老家。
在我們結婚紀念那天,她故意帶許辰回家,在我面前上演激情戲。
男人的自尊,讓我拿起刀子沖上去捅死他們,被判立即執行。
再次睜眼,我回到江老要把江語煙嫁給我那天。
我看着眼前一臉抗拒的江語煙,想到上輩子大家的悲劇,猶豫了一下說:“謝謝江老抬愛,我對江小姐沒有感覺,不考慮娶她。如果江老實在喜歡我,我希望能成爲江老的孫子,而不是孫女婿。”
這一番話,讓一旁的江語禾臉色一滯,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不甘。
也許是驕傲的她,從來沒想過會被我一個小醫生拒絕吧。
江語煙,這一世,祝你幸福吧。
手術刀遞過來時,我眼前還是上輩子臨刑前江語煙那張冷笑着的臉。
“周醫生?病人血壓在下降!”
護士的呼喚將我拉回現實。我定了定神,看向手術台上突發心梗的老者——軍區退休的老首長江正國。上輩子,就是這場手術後,他執意要將孫女許配給我,開啓了我噩夢般的人生。
“準備電擊。”我冷靜地說,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三十七分鍾後,手術圓滿成功。和上輩子一樣,我被請到江老的病房,接受他一家的感謝。
“小周啊,你救了我這條老命,我江正國不是知恩不報的人。”病床上的老人雖顯虛弱,眼神卻依然銳利,“我孫女語煙,今年二十四歲,相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如果你願意,我想讓她嫁給你。”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話。
我下意識看向站在窗邊的江語煙。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連衣裙,長發及腰,側臉在陽光下精致得像件瓷器。上輩子,我就是被她這樣的模樣迷了心竅,以爲娶到她是天賜的福分。
此刻,她正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裙擺,視線飄向門外——那裏站着江家保姆的兒子許辰。那個上輩子和我妻子在我的婚床上翻滾的男人。
“語煙,過來。”江老招招手。
江語煙不情願地走過來,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眼神冷淡地掃過我,隨即垂下眼簾。
“爺爺,您別開玩笑了。”她聲音很輕,卻帶着明顯的抗拒。
“誰開玩笑了?”江老沉下臉,“周醫生年輕有爲,醫術高明,救了你爺爺的命!這樣的好男人哪裏找?”
病房裏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江語煙的母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丈夫用眼神制止。江家在軍區地位顯赫,但江正國的話在家裏就是聖旨,沒人敢違抗。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時候迫不及待地點頭答應,完全沒注意到江語煙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婚後我才明白,她那不是害羞,是深切的排斥。
“江老。”我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語煙也抬起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居高臨下的、帶着施舍意味的打量。她大概已經在心裏盤算着婚後如何冷落我、如何繼續和許辰來往了。
“非常感謝您的抬愛。”我平靜地說,語氣是斟酌後的誠懇,“能救您是我的職責,也是緣分。但婚姻大事,不能這麼草率。”
江老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轉向江語煙,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江小姐很優秀,但感情的事需要兩情相悅。我能看出來,江小姐對我並無此意。”我頓了頓,感受到江語煙目光中的審視更深了,“強扭的瓜不甜,如果因爲感恩而結合,對江小姐不公平,未來也不會幸福。”
病房裏一片寂靜。江老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大概從沒被人這樣拒絕過好意。
“你是看不上我孫女?”語氣明顯不悅。
“恰恰相反。”我微笑,“正是因爲尊重江小姐,尊重婚姻,才更不能這樣草率。如果江老實在喜歡我,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看向江老,真誠地說:“我自幼父母雙全,但爺爺早逝。如果江老不嫌棄,我希望能有幸成爲您的孫子。這樣既全了我們的緣分,又不至於勉強江小姐的幸福。”
這番話落下,病房裏落針可聞。
江老怔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發展。江語煙的父母面面相覷,似乎鬆了口氣,又有些尷尬。
而江語煙——
我看向她。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錯愕,然後是懷疑,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神色中。驕傲如她,大概從未想過會被我這樣一個“普通醫生”拒絕。尤其是,在我救了她爺爺、本該對她感恩戴德的情況下。
“你……”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胡鬧!”江老終於反應過來,有些生氣,“我說把孫女嫁給你,你就娶!哪來這麼多道理!語煙哪裏配不上你了?”
典型的軍人作風,說一不二。上輩子我就是被這種氣勢懾服,以爲自己真的高攀了。
“爺爺!”江語煙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急,“既然周醫生沒這個意思,您就別勉強了。感情的事……確實不能強求。”
她說這話時,眼睛卻盯着我,那眼神裏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的不悅。她可以拒絕我,但我不能拒絕她——這大概是這位大小姐的邏輯。
“江老,我是真心實意想認您做爺爺。”我放軟語氣,帶着晚輩的懇切,“我敬佩您的爲人,也想多向您學習。至於江小姐,她值得一個真正愛她、她也愛的人。那個人顯然不是我。”
這句話說得很巧妙。既給了江老台階下,又暗示了江語煙心有所屬。我看到江語煙的臉色微微一變,大概在猜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江老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病房裏的空氣都凝滯了。終於,他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就不摻和了。孫子就孫子吧,總比什麼都沒撈着強!”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但氣氛明顯緩和了。江語煙的父母趕緊打圓場,說這樣也好,多了個優秀的兒子。
我適時地給江老倒了杯水,改口叫了聲“爺爺”。老人家雖然還有些不痛快,但總算接受了這個結果。
離開病房時,江語煙跟了出來。
“周醫生。”她在走廊叫住我。
我轉身,平靜地看着她:“江小姐有事?”
她走近兩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和上輩子我用了一年才習慣的味道一樣。但現在,我只覺得刺鼻。
“你爲什麼拒絕?”她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從中找出破綻,“因爲我爺爺的提議太突然?還是……”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打斷她,“我們不適合。”
“你怎麼知道不適合?”她挑眉,那種大小姐的傲慢又出來了,“你了解我嗎?”
了解你嗎?我太了解了。了解你喜歡睡在床的右側,了解你喝咖啡不加糖,了解你生氣時會抿緊嘴唇,了解你和許辰偷情時喜歡在周三下午,因爲那天我值班。
“有些事,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淡淡地說,“江小姐心裏有人,不是嗎?”
她臉色驟變。
我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祝你幸福。”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再回頭。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釘在我背上,灼熱而不甘。
回到醫生辦公室,我癱坐在椅子上,才發現手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而是釋然。
上輩子,我娶了江語煙,以爲攀上了高枝。結果呢?她從不讓我碰,嫌棄我的出身,罵我父母是“鄉下人”。我爸心髒病發那天,她因爲和我吵架,故意不接急救電話。我媽跪下來求她送我爸去醫院,她坐在沙發上塗着指甲油,說“死了淨”。
後來我爸真的沒了,我媽回了老家,半年後也鬱鬱而終。
而江語煙,在我們結婚紀念那天,把許辰帶回家,在我精心準備的晚餐旁,在灑滿玫瑰花瓣的沙發上,上演了一出活春宮。她說:“周明軒,你看看你自己,配得上我嗎?我從來就沒想嫁給你!”
那晚我瘋了,拿起廚房的刀……
“周醫生?”護士小王探頭進來,“3床病人有點情況,您要不要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將前世的血色從腦海中抹去。
“來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重蹈覆轍。江語煙,你和你的許辰,愛怎樣就怎樣吧。
只是當我晚上查完房,準備下班時,卻在醫院門口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江語煙靠在她的白色寶馬旁,看到我出來,徑直走了過來。
“周醫生,能請你吃個飯嗎?”她微微仰頭看我,路燈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當是感謝你救了我爺爺,還有……今天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我皺起眉。上輩子,她可從來沒主動找過我吃飯。
“抱歉,我晚上有約了。”我禮貌地拒絕,準備離開。
“是女朋友?”她突然問,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她站在那裏,手指不自覺地繞着包包帶子,那模樣竟有幾分楚楚可憐。
但我知道,這都是表象。江語煙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自己的美貌和家世,讓男人圍着她轉。上輩子我是其中之一,這輩子——
“這似乎與江小姐無關。”我平靜地說,轉身走向地鐵站。
她沒有再追上來,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跟隨着我,直到我消失在拐角。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晚風拂面,我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兒子,吃飯了嗎?別老吃外賣,不健康。”
我眼眶一熱。上輩子,我因爲江語煙不喜歡,越來越少回家,連媽媽做的飯都很少吃了。直到失去,才知道那有多珍貴。
“媽,周末我回家吃飯,想吃您做的紅燒肉。”我快速回復。
“好好好,媽給你做!多帶點回來,放冰箱慢慢吃!”媽媽幾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
我笑了笑,收起手機。重生一次,我要好好守護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至於江語煙——
就讓這位大小姐,和她那“真愛”許辰,鎖死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