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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販子將我轉手了幾次,都沒能成功賣出去。
那些買家看到我病懨懨,又瘦骨嶙峋的樣子,都紛紛皺眉擺手,生怕花錢買回去養不活,砸在自己手裏。
眼看着我成了一個賠錢貨,人販子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偷聽到他們低聲商量,準備把我處理給那些專門縱小孩行乞的團夥。
在他們最後一次載着我見客的路上,我找準機會,猛地拉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滾下了車。
我拼命往前跑,肺像要炸開一樣疼,就在我感覺快要被抓住的時候,看見路邊站着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我猛沖到她面前,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哭求。
“阿姨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別讓後面那些人帶我走!我願意當牛做馬報答你,我什麼都願意做的!求求你......”
那位阿姨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她驚愕地看着我,又抬頭看向我身後追來的男人,立刻明白了什麼。
她一把將我拉到身後護住,對着追到眼前的人販子厲聲呵斥。
“你們什麼的!這孩子是你們的嗎,說清楚,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人販子眼看女人拿起了手機,低聲咒罵了幾句晦氣,終究不願意在爲我這個賠錢貨惹上警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看到他們離開,阿姨才稍微放鬆,蹲下來,語氣變得溫和。
“好了孩子,壞人走了,你還記得自己家在哪裏嗎?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記不記得他們的電話號碼?”
我低下頭,用力搖了搖,裝作一問三不知的樣子。
眼看着她要把我送到警察局去,我再度跪了下來,用我唯一知道的辦法,懇求她。
“阿姨,求求你不要送我去警察局,求求你收養我吧,我什麼都會做,吃得也很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求求你......”
我知道這樣不對,這和我媽迫我爸要錢沒什麼本質區別,都是利用別人的同情心,但我沒有別的路了。
阿姨愣住了,最終,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將我帶回了家。
安阿姨給了我一個淨的房間,有窗戶,有溫暖的燈光,還有一張柔軟的床。
她問我叫什麼名字,我低着頭,小聲說。
“......叫我就好。”
安阿姨皺起了眉,嘟囔着這哪裏是給孩子起的名字,最後讓我隨她姓,起名叫安辭,希望能讓我忘記過去那些不愉快的經歷。
那一天,對我來說,就像是從突然踏進了天堂。
直到晚飯時分,我才發現,安阿姨家裏也養了一只貓。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黑貓,之前一直懶洋洋地窩在客廳沙發深處打盹,我才沒注意到。
現在見到我們要吃飯了,它饞的不行,直接竄到了我的腿上,就要往桌子上跑。
安阿姨無奈地呵斥着小貓上桌的行爲,卻讓貓貓受到了驚嚇,轉頭就想跳下桌子。
但它腳下一滑,整個身子瞬間失去平衡,驚叫着朝地面栽去!
那一刻,我猛地打了個激靈,絕不能讓貓受傷!貓是寶貝,受傷了會挨打!
我想也沒想,猛地伸出手,不顧一切地去接。
小黑驚慌失措,在空中本能地揮舞爪子想保持平衡。
尖銳的爪子劃過我的手臂,留下了三道長長的血痕。
但我總算接住了它,把它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安阿姨驚呼一聲,立刻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心疼得直抽氣。
“你這傻孩子,貓從這麼點高度掉下來本摔不壞,你去接它什麼!不疼嗎?快快快,媽媽給你上藥!”
我怯生生地看着她,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向她保證道。
“媽媽,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和妹妹好好相處的,不會讓她受傷。”
安阿姨正在給我塗碘伏的手頓住了,她抬起頭,看着我帶着討好的眼神,深深地嘆了口氣。
“傻孩子,小黑是我的孩子,但你,現在也是我的孩子了。”
“你們都是我的寶貝,你沒有必要這樣讓着它,更不需要爲了保護它而傷害自己,明白嗎?”
在之後的子裏,我依然會不自覺地去讓着小黑。
它想霸占我的座位,我就默默地站起來,它好奇地喝我杯子裏的水,我就再換一杯,它半夜跳上床把我踩醒,想讓我陪它玩,我就揉着眼睛起來。
我生怕安媽媽對我失望,收回這份愛。
直到那天我在安媽媽的手機上,看到了我的親生母親,她對着鏡頭滿臉憔悴地說。
“請大家幫幫我,我的孩子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