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餘挑眉,陪着演了那麼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而青黛幾人聽了這話,心裏便更不痛快了。
真真是好一個讀書人,有夠的。
阿餘心裏有計較,自不會這個時候跟人置氣。
寶貝似得將憑據折好收進布兜兜裏,還拍了拍,這才從座椅上跳下來。
“哎呦……”一聲,落地的時候故意崴了一下,一屁股蹲摔在地上。
“小少爺……”
“小公子……”
青黛跟掌櫃幾乎是同一時間上去扶他,阿餘氣惱的捶地,“都是地不好,害我摔跤。”
“小少爺可是摔疼了?奴婢這就帶您去醫管。”青黛見他這般模樣,心頭一震,腦門急得冒汗。
齊嬤嬤跟馮伯也圍上來察看她的情況。
幾人頓時擠做一團,阿餘大眼睛一轉,餘光朝掌櫃的袖袋裏瞧了眼,小身子不動神色的往他身邊靠了靠,抬起小腳丫,“腳腳疼……”
又伸手揉了揉小pp,“這裏也疼。”
青黛一把抱起他,掌櫃的倒是鎮定,一邊在前頭引路,一邊同青黛說:“姑娘您放心,小公子是在咱們店裏傷的腳,回頭診費藥費店裏一應都會承擔。”
青黛覷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什麼意思?打量我們是訛你來的?差你那一兩二兩的診費藥費?”
“姑娘您誤會了,老朽不是這個意思,老朽……”
掌櫃的還要說什麼,一行人已經來到門口,青黛“哼”的瞪了掌櫃的一眼。
抱着阿餘急匆匆上了馬車,掌櫃的卻不敢進店,站在門口作揖賠罪,一直等到馬車起步才轉身。
也就是這時,阿餘趴在車窗上,小手不經意的彈出一顆山核桃,正中招牌,燙金箔的“婉記銀樓”四字招牌“砰”一聲墜落,應聲裂成兩半。
馮伯虛虛抽了一鞭,鞭子的破空聲融入牌匾的墜地聲中,馬兒輕鳴一聲,馬車已駛出一段距離。
看着身後銀樓門口迅速圍上一群人,鬧哄哄的說着什麼。
阿餘小手捂着嘴偷笑,整個銀樓都是娘親的,不能有折損,除了招牌,所以先拆了它,到時候只管換新的。
山核桃還是剛剛順的,嘻嘻。
“小少爺可好些了?”青黛見他瞧的出神,湊過來問。
“早就不疼啦!”阿餘咧嘴,指指窗外。
“看什麼?”青黛鬆了口氣,二房沒有孩子,她對帶孩子也沒經驗,雖然大夫人勢弱,可要是小少爺帶傷回去,二夫人勢必過意不去。
阿餘眯着眼給她讓出空位,青黛打眼瞧了瞧,只見原本張牙舞爪的招牌已經不見了,那掌櫃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人群裏走動時不時還撞上人。
心裏莫名像是出了口惡氣一般,“之尤,老天都看不下去。”
阿餘“嘿嘿”笑了笑,不是老天看不下去,是阿餘來收拾他們啦!
從布兜兜裏掏出一疊銀票,“還給青黛姐姐。”剛剛在雅間裏掌櫃的上來扶她的時候,順手掏回來的。
青黛一愣,這好像,是她剛剛給小少爺付定錢的銀票。
看着小少爺,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所以小少爺是故意的?”
阿餘嘿嘿笑了笑,叉腰問:“我是不是超厲害的?”
青黛一雙杏眼睜的溜圓,原本以爲,小少爺是花銀子買證據,萬萬沒想到是無本買賣,他們還吃了一頓茶。
也不知道他是何時把銀票拿回來的,剛剛店門口又出了那樣的事,掌櫃的一時半會兒都想不起這茬,便是之後發現了,適才他跟那麼多人都有碰撞,如何說的清?
青黛也不知道爲何,心裏就是痛快,又覺小少爺這般小的年紀,便能有這樣的成算,大夫人,福氣還在後頭。
對着阿餘比了大拇指,“超厲害的。”
阿餘自個兒美了一番,小身子軟軟的挨上青黛,天真的問:“青黛姐姐,二叔叔是不是對二嬸嬸不好?”
青黛一噎,心說小公子還真是人小鬼大,雖然,她也是這麼認爲的,但二爺總歸是他們名義上的姑爺,作爲下人,如何能妄議主子。
可又忍不住想逗逗小公子,青黛笑着說:“小少爺怎麼會這麼想的?”
阿餘托着腮,學着大人模樣嘆了口氣,“二叔叔待二嬸嬸好的話,這個銀樓怎麼會掛在那個婉記名下?”肯定得送給二嬸嬸才對。
青黛扯了扯唇角,別說,還挺有道理,雖然二夫人肯定做不來這麼不要臉的事,但,還是更替夫人覺得心酸了。
阿餘見她不說話,自顧自說:“這樣的話,回頭我打二叔叔的時候,二嬸嬸就不會太傷心了。”
說着,小表情還有些蕩漾。
青黛被他那模樣逗的笑出聲來,小少爺可真是個活寶貝。
阿餘見她笑了,又從布兜兜裏掏出一把紅棗來,“這個金絲棗還不錯,我剛剛順的,青黛姐姐跟嬤嬤還有馮伯一塊吃。”
青黛也不跟她客氣,歡喜接過,毫不吝嗇的誇贊,“咱們小少爺可真是太會過子了!”
看了看天色,又道:“小少爺,時間還早,咱們要不要再去看一家鋪子,再去積香居。”
阿餘擺擺手,“青黛姐姐,你覺得他們會只占銀樓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雖然與自己無關,但青黛莫名覺得沒臉,便沒說話。
阿餘道:“已經被占啦,咱們一家一家的跑多累人呀!”
笑嘻嘻的拍拍布兜兜,“有這張憑據,敲山震虎,他們若是還要臉,就知道該怎麼做啦!”
若是不要臉嘛,她也有不要臉的法子。
青黛抿唇笑,語氣裏多了些服氣,“要不說,怎麼您是小少爺呢!那奴婢就先跟齊嬤嬤馮伯分棗子去了!”
阿餘笑着應下,青黛用手絹捧着棗子出了車廂去分棗,順便告訴他們小少爺無大礙了。
積香居是上京城有名的老字號,跟銀樓同在長府大街上,不多時,便到了。
阿餘一共買了三只燒鵝,一只是帶回去跟娘親哥哥還有翠玉姐姐一起吃的,一只給二嬸嬸,還有一只給青黛姐姐,齊嬤嬤和馮伯的。
不過祖祖說娘親早上是餓暈的,阿餘又另外要了幾個好克化的菜品,主食給娘親和哥哥要了海參小米粥。
回到勇毅侯府時,正趕上飯點,阿餘惦記着娘親跟哥哥,下了馬車,就急吼吼要回棲遲院。
青黛跟齊嬤嬤拎着食盒緊隨其後,他們才進了側門,就瞧見前頭有個嬤嬤來回踱着步,頻頻朝門口瞧過來。
“周嬤嬤,”青黛認出那人,疾步上前去。
周嬤嬤也迎上來,面上都是急色,“青丫頭,老姐妹,你們可算回來了,二夫人不知何事跟老太太爭執起來,觸怒了老太太,正在院裏被老太太罰跪呢!瞧那情形,怕是還要動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