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芷檸轉過身，澄澈的眼眸無辜地眨了眨。
“我說，姐夫這大平層收拾得真好。”
“有專人打理。”傅靖淵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挺好挺好。”顧芷檸從休息室的床頭與衣櫃間的空隙走出來，走向倚在門框上的傅靖淵，“霸總就是生活質量高。”
“你要是喜歡，以後上班累了，隨時可以過來休息。”
他冷不丁地來了一句，顧芷檸的腳步倏地頓了一下。
察覺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傅靖淵先一步邁出了休息室的大門，補充道：
“畢竟，你是我的家人。”
傅靖淵走向辦公區，落坐在落地窗旁的大沙發上。
他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互相交纏。
“品牌總監的辦公室在27樓。”
顧芷檸的目光原本還在打量他冷色調的工作區，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驚。
她指着自己的臉，瞪大了眼珠：
“我嗎？”
傅靖淵依舊是那副撲克臉，只微微頜首。
“我一應屆畢業生，你讓我空降總監，這不太合適吧！”顧芷檸急着爭辯，連耳垂都有些泛紅。
那抹薄紅卻意外攫住了傅靖淵的視線。
與夢中她情動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盯了幾秒，他發覺顧芷檸還在望着他，等候着他的回復。
他才收斂了目光。
“品牌部原副總監今年本應晉升，但她休了產假。”傅靖淵語氣平緩，“這個崗位空缺，你恰好對口。”
“可我……”
我認爲這個崗位給你合適，那就是合適。”傅靖淵恢復了和下屬交流一貫的篤定，“在這個公司裏，別說是總監，就算是更高的，我也給得起。”
顧芷檸被他噎住了。
“更何況，我看過你大學期間實習期間的履歷，很優秀，你完全有資格擔任這個位置。”傅靖淵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的沙漏擺件上，“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不用懷疑我的判斷。”
“多謝傅總抬愛，那我先去了。”
顧芷檸朝走廊盡頭的員工電梯走去。
傅靖淵的指尖一蜷。
那句“要一起用早茶嗎”終是堵在喉間，未能出口。
餐廳早已備好茶點，而她的高跟鞋聲已漸行漸遠。
來到二十七樓，風格和頂層完全不同。
每個人都在電腦前埋着，悶頭處理工作，甚至無暇關注她的到來。
顧芷檸走過了開闊的集體辦公區，走向了專屬於她的總監辦公室。
通過可以用開關控制的單向玻璃，她可以觀察着每個員工有沒有在認真工作。
傅靖淵這個人倒是細心的。
她的辦公室的設計風格，和顧宅極像。
不同於頂層的中式古典風，這裏是北歐極簡風。
且配置了顧芷檸最喜歡的智能家電。
顧芷檸在房間裏轉了一個圈。
雖然比不上頂層那樣寬敞，但也足夠舒適了。
她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敲了幾下。
「謝謝。」
「待的還舒服嗎？」傅靖淵居然是秒回。
顧芷檸撇了撇嘴角，這大老板這麼閒嗎，怎麼時時刻刻盯着手機。
「沙發是挺舒服的。可是，我沒事啊！」
「這不是很多人的夢中情差嗎？有錢有權，又清閒，你在辦公室裏隨便躺躺，玩玩，不挺好的？」傅靖淵回道。
顧芷檸放下手機，視線穿過玻璃，看向忙碌的品牌部員工們。
上大學忙得焦頭爛額時，她最期待的就是有一天能躺平，一邊玩一邊數錢。
可真等她靜下來了，才明白內心深處需要的不僅僅是這樣的生活。
她也想和傅靖淵一樣，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打拼出的天下。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最終還是沒發出去。
傅靖淵不一定能理解她在想什麼吧，也沒必要知道。
畢竟，接近他，另有目的。
顧芷檸切到品牌部大群裏，艾特了全體成員。
「大家好，我是新任總監顧芷檸，10:00裁雲閣見。」
打工人確實自覺，不一會兒，她這條消息就被貼滿了「收到」和「熱烈歡迎」的快捷回復。
但她抬眼看去，玻璃外的每個人仍舊埋頭於自己的工作，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半小時後，她站在裁雲閣的台上，看着台下每一個帶着黑眼圈強撐精神的員工。
“大家好，我是顧芷檸。我知道大家工作很忙，時間寶貴，我長話短說。
“很榮幸之後可以和大家一起共事。
“這次叫大家來，是想和每個人快速地認識，也想了解每個人最迫切的訴求和意見。”
顧芷檸按了一下遙控器，身後屏幕亮起，是一個二維碼。
“這是我新建的內部反饋通道，匿名。”
那些強撐的疲憊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回到辦公室內，她在設計部主管組長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OA酒吧，我包場，和大家熟悉熟悉。”
傅靖淵也在這個群裏。
所有管理群他一向都是免打擾，而今天，他打開了顧芷檸所在群聊的消息提醒。
看到這條消息，他勾了勾嘴角。
「芷檸，用我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