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發小的“單純”女友當衆罵我是“男不男女不女”的“漢子茶”,
甚至污蔑我勾引她男友,毀我事業。
所有人都勸我大度,叫我退讓。
直到我查出,她早已是豪門隱婚妻,接近我發小只爲騙走他家九位數的拆遷款。
我收起委屈,布下一局。
後來發小家拆遷,我拿出證據當衆打臉。
那些曾經勸我大度的朋友,全都悔不當初。
1
我剛回國,陳默爲我辦接風宴。
他身邊坐着一個嬌小的身影,是他的新女友,蘇晴晴。
觥籌交錯間,一道尖細的聲音刺入我耳膜。
“孟栗姐,你常年這樣,不累嗎?”
蘇晴晴攪動着杯裏的檸檬片,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眼神卻像淬了毒。
我挑眉,抿了一口威士忌:“什麼樣?”
“就是......”她故作苦惱地歪着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卡座的人都聽見,“成天跟一群男人稱兄道弟,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不辛苦嗎?”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的朋友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我放下酒杯,“蘇小姐慎言。”
“我說錯了嗎?”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仗着跟陳默是發小,就打着兄弟的旗號賴在他身邊不走。故意剪短發穿西裝,不就是爲了顯得自己與衆不同,好在男人堆裏混得開嗎?”
她冷笑一聲,吐出四個字:
“漢子茶。”
我攥緊了拳,但礙於陳默的面子,沒懟她。
陳默的臉色也變了,他拉了拉蘇晴晴的胳膊:“晴晴,別說了,栗子是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蘇晴晴甩開他的手,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眼圈通紅。
“孟栗,你敢說你對他沒意思?你就是他心裏那個忘不掉的白月光,對不對!”
我強壓着翻涌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開口:“我跟陳默,只是兄弟。”
“兄弟?”她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你這種貨色也配談兄弟?脫光了往男人床上一躺,誰還管你是男是女!”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
“你就是個人見人上的賤貨!”
“啪!”
不知是誰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整個包廂,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目光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看着蘇晴晴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底的怒火反而熄滅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陳默,謝了。”
我沒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出酒吧。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默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我。
“栗子,對不起。”
他的聲音裏帶着歉意,卻很空洞。
我沒說話。
“晴晴她......她就是太沒安全感了。”他試圖解釋,言語間卻透着一股無力的懇求,“她真的很愛我,所以才會......你別跟她計較,讓着她一點,好嗎?”
讓着她?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回頭看他。
“陳默,因爲她沒有安全感,所以我的尊嚴就活該被踩在腳底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問他,聲音冷得像冰,“你的意思是,她的口不擇言是愛你的表現,而我十幾年的友情,就該爲她的不安全感買單?”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
那一刻,我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我轉身,不再理他,獨自離開。
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將我吞沒。
眼前陣陣發黑,那些被塵封的,血淋淋的記憶,伴隨着疼痛,再次翻涌而上。
那年夏天在河裏,雙胞胎哥哥孟楓把我奮力推向岸,自己卻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我記得他最後看我的眼神,沒有恐懼,只有讓我好好活下去的囑托。
葬禮上,母親哭到昏厥。
醒來後,她抱着哥哥的遺像,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抓住我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用力,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又像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她哭了,喃喃地問我。
“爲什麼?爲什麼走的是小楓......”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嘶吼。
“爲什麼走的不是你這個拖油瓶!”
那句話,深深地刻在了我靈魂深處。
從那天起,爲了讓幾近崩潰的母親能得到一絲安慰。
我剪掉了及腰長發,剪成了哥哥那樣的利落短發。
我收起了所有的裙子,換上他最常穿的白襯衫和西裝褲。
我學着他的語氣說話,模仿他挑眉的習慣,模仿他走路的姿態。
我努力活成他的樣子,活成他的影子。
只爲母親在偶爾清醒時,看到我,能恍惚地叫出一聲:“小楓。”
然後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這個承諾,這份愧疚,是我背負了十年的枷鎖。
它讓我無法在任何人面前,輕易地揭開這層僞裝。
蘇晴晴罵我“男不男女不女”。
她不知道,這句話撕開的,不是我的僞裝,而是我靈魂深處最不堪的疤痕。
那上面,流淌着我哥哥的血,和我母親的眼淚。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沒有星星的夜空。
孟楓。
你看,我還是沒能好好活着。
我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