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去摯愛
婚禮前夕,孟嘉寧終於通過手術成功復明。
她迫不及待趕回家,想要通知未婚夫這個好消息,卻聽見客廳傳來陪伴自己七年的導盲犬樂樂淒厲的叫聲。
孟嘉寧心裏一緊,匆忙開門進去,竟看見一只巨大的黑色藏獒興奮趴在樂樂身上。
年邁體弱的樂樂本沒辦法反抗那只藏獒,渾身都被咬得鮮血淋漓。
而那只大狗還在不斷聳動着身體,紅着眼在它身上抽 。
“樂樂!”
孟嘉寧渾身發顫,看着樂樂一身金色毛發被血染得通紅,頭腦一片空白。
家裏怎麼會忽然跑進來一條藏獒?沈繼明呢?
血腥味充斥在鼻腔,她終於回過神,抓起拐杖撲上去驅打那只狗,想要護住已經在口吐白沫的樂樂。
那只藏獒被打了兩下,嘴裏發出嗚咽的警告,看見孟嘉寧還敢動手,流着涎液齜牙咧嘴朝她撲了過來。
孟嘉寧的手發着顫,想要趕走那條狗,卻被直接撲倒在地,小腿也被狠狠咬中。
劇痛來襲,孟嘉寧慘叫一聲,手裏的盲杖也落在地上。
就在那藏獒張嘴要咬向她的臉時,樂樂忽然拼盡全力沖上來,狠狠咬住藏獒後腿。
兩條狗扭打在一起,孟嘉寧看着鮮血淋漓的樂樂,拖着傷腿跌跌撞撞沖進廚房,拿起菜刀狠狠朝藏獒頭頂砍去!
鮮血噴濺一地,那藏獒在地板上嚎叫扭動,嘴裏發出嗚咽的咆哮。
孟嘉寧又補了兩刀,隨後拽開藏獒,緊緊抱住奄奄一息的樂樂,眼淚不受控制往下砸。
她不能失去樂樂,父母去世之後,樂樂對於她來說,就是他們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和寄托。
整整七年的陪伴,樂樂在她眼中不是寵物,是最親近的家人!
“樂樂,撐住,媽媽馬上帶你去看醫生,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連眼淚也顧不得擦,抱起樂樂跌跌撞撞起身打算趕去醫院。
可開門的瞬間,她卻看見一男一女手挽着手分外親密走進來,手裏拎着滿滿當當的購物袋,看上去親密無間。
那是......她的未婚夫沈繼明,和他那個小青梅許瑤瑤?
看見她時,兩人顯然都愣住了。
沈繼明率先上前,面色顯然不太自然,清了清嗓子才道:“嘉寧?你怎麼自己回來了,也不讓我去接你?樂樂......這是怎麼了?”
許瑤瑤大概不知道她已經復明了,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也沒叫人,反倒挑釁似得將沈繼明挽得更緊。
孟嘉寧看着他們緊靠在一起的身體,心髒不受控制咯噔一跳。
購物袋裏裝的全是用品,這些天......他們難道一起住在他們的婚房?
還有那條狗......
可是想到重傷的樂樂,她顧不得計較那麼多,強忍着眼淚道:“被家裏那條狗咬了,我現在要送樂樂去醫院,你快點下樓開車。”
聽見這話,兩人下意識看向客廳。
看清那只重傷的藏獒,許瑤瑤頓時紅了眼圈:“豆包!”
她沖上去緊緊抱住那只狗,再看那把染血的菜刀,也顧不得裝死,猛然抬頭看向孟嘉寧。
“嘉寧姐,我的豆包做錯了什麼,你居然活活把它砍死?!”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它只是一只什麼都不懂的小狗,你爲什麼要這麼遷怒到它身上!”
沈繼明瞳孔也是一凝,推開孟嘉寧上前觀察狗的情況,隨後緊皺着眉怒斥道:“寧寧,你太過分了!這麼殘忍的事你怎麼做得出來!”
他輕輕拍着許瑤瑤的背,眼中的關切毫不遮掩:“別怕,我馬上陪你送豆包去醫院,肯定不會讓它有事!”
孟嘉寧的腿上本就還有傷,被這麼一推,踉蹌倒在地上。
看着他對那一人一狗關懷備至的模樣,她只覺得口涌起一股寒意,四肢五骸都沒了溫度。
沈繼明看不見她腿上的傷,也看不見奄奄一息的樂樂,反倒要怪罪她這個受害者?
她真想沖上去質問,他憑什麼把他們帶回家,憑什麼縱容那個畜生傷害樂樂。
可是懷中的樂樂顯然已經撐不住了,再繼續拖延,後果不堪設想!
回過神,孟嘉寧強忍同意,起身便想走進電梯。
“你不準走!”
許瑤瑤沖上來拽住她,眼圈猩紅:“你傷害了我的豆包,憑什麼一走了之?就算你是繼明哥哥的未婚妻,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給我的狗道歉賠罪!豆包要是有什麼意外,我不會放過你的!”
孟嘉寧氣得渾身發抖,揚手毫不猶豫給了她一耳光。
“這畜生把我的狗傷成這樣,你要我向它道歉?這是我的家,你有什麼資格放它進來?”
“要追責的人是我,如果樂樂有什麼意外,我一定會把你送進監獄!”
許瑤瑤頓時有些心虛。
孟嘉寧不想再耽誤時間,轉身要走,卻沒想到沈繼明竟然上前攔住了她。
“一點小事,你至於這麼計較麼?”
他按了按眉心圈住她手腕:“瑤瑤和豆包是我放進來的,豆包最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狗配種,天天在家吵也不是個事,我才想着把它帶過來陪樂樂。”
“總歸樂樂也那麼老了,又是條不值錢的拉布拉多,我知道你離不開導盲犬,可現在它也幫不了你什麼,反而要你來照顧。”
“但瑤瑤那條藏獒不一樣,純種藏獒本不售賣,她這條是費了好大功夫讓人從藏區帶出來的,就算事出有因,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現在我送豆包去醫院,你在家好好冷靜冷靜,到時候我給你帶一條新的導盲犬回來,行了吧?”
他語氣帶着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好像她才是那個做錯了事還在無理取鬧的人。
孟嘉寧抱着樂樂的手顫得厲害,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話竟然出自他口中。
明明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樂樂對她有多重要,他們剛剛同居的時候,他每次惹她不高興,都是抱着樂樂來哄她。
那時候他說:“樂樂,這個家可全靠你撐着,爸爸要是沒有你,可怎麼辦啊?”
可現在,沈繼明輕描淡寫說,她的樂樂不過是一條不值錢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