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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
“曉曉！救我！我家真的發洪水了，我快要淹死了！”
林曉嘆了口氣。
“佳佳，你鬧夠了沒有？”
“什麼？”
“我在朋友圈看到你發的那些視頻了。”
“P圖技術不錯，但現在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真的很沒品。”
“你知道爲了省水，我都三天沒洗頭了嗎？”
“你倒好，在群裏又是洪水又是求救的，想博關注也不是這麼個博法吧？”
“我沒有P圖！曉曉，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不相信我嗎？”
我大喊。
“水已經到膝蓋了！真的！我現在很冷，真的很冷......”
“陳佳！”
“李強剛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可能是因爲太熱，精神出現幻覺了。”
“他已經聯系了六院的精神科醫生，等會兒就回去接你。”
“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
電話掛斷。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比冰冷的洪水灌進脖子更讓我窒息。
林曉，那個曾發誓我們要當彼此孩子媽的女人。
那個我知道她所有秘密、她也知道我所有軟肋的女人，此刻竟然也不相信我。
我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塊
那一瞬間，洪水好像不是從窗外灌進來的。
而是從我心裏炸開的，冷得我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李強的視頻再次發了過來。
李強拿着一瓶冰可樂貼在臉上。
“老婆，看我買了什麼？冰可樂！等你病好了，我也給你買。”
背景是小區地下車庫入口，燥整潔。
我這邊茶幾漂浮起來，雜物碰撞。
我渾身溼透，牙齒打顫看着視頻裏的李強，只覺得寒冷。
“李強，你別裝了。”
我盯着他。
“我知道你想什麼，你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對不對？”
李強喝了一口可樂。
“老婆，你說什麼呢？你有病，得治。”
“群裏的鄰居都說了，聽到你在家裏大喊大叫，還要砸牆。”
“我不把你送去醫院，難道讓你在家裏拆房子嗎？”
“我沒有大喊大叫！是洪水！你看不到嗎？家具都漂起來了！”
我把攝像頭對準客廳漂浮的沙發。
李強看着我。
“老婆，別演了。你的特效做得再真，也掩蓋不了你發瘋的事實。”
“你看看你的腳下，明明是地板，哪裏有水？”
我低頭。
水沒過了膝蓋。
水裏的碎玻璃劃破小腿，鮮血滲出。
“你看不見......”
我喃喃自語。
“你真的看不見......”
“乖，把門打開。”
李強說。
“醫生已經在路上了，只要你乖乖去醫院，我就不怪你亂發視頻的事。”
“我不去！”
我掛斷視頻，我不能去醫院。
如果被抓走，在這個“全城旱”的世界裏，我會被當成瘋子關一輩子。
水還在漲，一樓徹底淪陷。
我必須自救，我看向臥室那張實木大床。
可以用床板。
我沖進臥室，找工具拆床。
水漫進臥室。
我剛拆下一塊床板，一個東西漂到我面前。
一個發脹的快遞紙箱，不是我家的東西。
看包裝，像是工業零件。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居民樓的洪水裏？
我撈起紙箱。
收貨地址：省市XX水庫管理處。
我腦子嗡的一聲，XX水庫？
那個水庫在隔壁省。
距離我現在所在的城市足足三百公裏。
寄給隔壁省水庫的快遞，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家小區的洪水裏？
一道閃電照亮了屋子。
水位漫過了床沿，房間變成蓄水池。
我抓着床板和快遞箱。
不能待在屋裏了，去天台，我家是頂樓復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