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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清晰的對話，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那你爸媽來了也不行嗎？”
是我下意識的追問。
手機裏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即是一個斬釘截鐵的吼聲。
“不行！”
“不管是你媽還是我媽，來吃都得付錢！”
是杜耀華的聲音。
這熟悉的聲音深深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整個飯館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婆婆那張由紅轉青再轉紫的臉上。
她張着嘴，指着我的手機，渾身發抖。
“你…你…他......”
她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媽！”
店裏頓時亂成一團。
大家手忙腳亂地把婆婆抬上車，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急救室的紅燈亮起，氣氛尷尬又壓抑。
公公蹲在牆角一一的抽着煙，時不時還惡狠狠的盯着我。
小姑子杜佳寧焦急地打着電話。
“哥！你快來！媽進醫院了！”
杜耀華很快就趕到了醫院，他滿頭大汗沖到急救室門口。
“怎麼回事？媽怎麼了？”
杜佳寧一把將他拉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後把店裏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遠遠地看着，能看到杜耀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變得鐵青。
他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着我，那樣子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一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後表情嚴肅。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是情況不太好。”
“她本來心髒就不好，這次受了後病情惡化了。”
“我們建議盡快做心髒搭橋手術，否則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你們家屬，盡快準備一下吧。”
醫生頓了頓，猶豫的補充道。
“手術費用不低，大概需要五十萬。”
五十萬。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晚上回家，我和杜耀華一路無言。
家裏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他坐在沙發上，一接一地抽煙，整個客廳都煙霧繚繞。
我默默地收拾着東西，沒有看他。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掐滅了煙頭開了口。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月月。”
我沒有回應。
“我......我爸媽那邊，沒什麼存款。”
“小月剛畢業，也指望不上。”
“我這些年攢的錢......不夠。”
他艱難地吐出每一個字，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試探。
“我們......我們把店賣了吧？”
“那是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只要把店賣了，媽的手術費就湊齊了。”
“月月，你......”
他說了很多，描繪着我們賣了店之後，他會如何努力工作，如何重新開始。
我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
直到他說得口舌燥才停了下來，然後有些心虛地看着我。
我終於轉過身，冷淡地開口。
“你媽身體不好，關店裏什麼事？”
我重復着他那天早上吼出的話。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
杜耀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蘇月......你說什麼？”
“那是我媽！也是你媽！不是外人！”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
我只是再次拿出手機，找到了那段我從店裏監控下載下來的錄音。
再次按下了播放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