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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人人都說嫁給傅祁醫生是江念安走了八百輩子好運,丈夫愛他,兒子爭氣。
今天是傅宸考上京大的慶功宴。
她穿上的確良襯衫,帶着精心挑選的禮物趕往酒店。
前台卻說:“您記錯地址了吧。”
可她明明記得前幾天傅祁告訴她的是這個地址。
她害怕錯過便一家家找,直到走到最豪華的星級酒店,終於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正高興地上前,卻看到妹妹江玉儀親昵地挽着丈夫的胳膊。
兒子傅宸站在她旁邊笑得燦爛。
“媽,還是你知道爸的口味。”
媽?
這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江念安的頭頂,讓她愣在原地。
江玉儀嬌笑着靠在傅祁懷裏。
“祁哥謝謝你當年把姐姐的錄取通知書換給我,還辛苦養育了我們愛的結晶。”
傅祁低頭溫柔地替她理了理鬢發,語氣是江念安從未聽過的繾綣。
“委屈你了,這些年只能讓你以小姨的身份看望小宸。”
“不委屈,如今的子我很知足了。”
江玉儀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角。
“當年要不是你設計讓她滑倒大出血,再把小宸抱過來謊稱早產給她養,我也沒時間完成我的學業。”
傅祁眼裏的心疼更盛了。
“只有這樣她才能好好養小宸。”
轟——
江念安的世界徹底崩塌。
原來當年不是她高考落榜,而是傅祁把她的名字換成了江玉儀。
她耗盡心血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原來都爲他人做了嫁衣。
江念安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猩紅的血濺在襯衫上。
十八歲那年病患家屬拿着刀子要和傅祁拼命,是她擋在前面替他挨下五刀。
剛一痊愈,傅祁就拉着她去登記結婚,她說不希望他是爲了報恩,
傅祁只是紅着眼眶說:“以後別再這樣傻了。”
結婚後,她爲了配得上他報名參加高考,卻遺憾落榜。
後來是他說她身體弱,不願她吃懷孕的苦,
也是他幾年後忽然說想要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夜夜纏着她索取。
等她滿心歡喜地懷上,又在臨盆前洗衣服時摔倒大出血,孩子不慎早產。
導致她一直以爲孩子身體不好是她那時摔倒早產的原因,
於是便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傾盡所有去疼,去愛。
現在命運卻讓她聽到,自己的一生竟然只是一場笑話。
江念安逃一般地跑回家。
跌跌撞撞地翻出相冊,裏面全是傅宸的照片,從襁褓到成年,一張不落。
可翻遍了整本相冊,竟沒有一張她和傅祁的合照。
他總說不愛照相,其實是不想和她照吧。
正想着,江父江母忽然踹開大門闖進來。
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今天是不是去小宸的慶功宴了?”
“還好妹今天回來給家裏長了臉,她名牌大學畢業,體面風光,不像你大字不識幾個,沒文化沒本事,去了也是丟小宸的臉。”
江念安哽咽地開口。
“那是原本就屬於我的人生!是傅祁把我的成績換給江玉儀,把我的孩子換成了傅宸。”
空氣瞬間死寂。
江父江母臉色變白,眼神躲閃。
倏地,江念安一切都懂了。
原來爸媽也是知情者。
心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疼得她發顫。
江念安大笑出聲,吐出一口血後轉身跑走。
剛跑到巷口,忽然從轉角飛馳來一輛汽車。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她被狠狠撞飛出去。
意識消散時,她看見他們一家三口笑着回來。
她不甘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身上的疼還沒消散。
自己竟然躺在老房子的床上。
江念安猛地看向牆上的歷。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八歲,自己剛給傅祁擋完刀出院的子。
她站起身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忽然像是想到什麼,拿起衣服就向外跑。
跑到郵局,她借電話撥了個號碼。
“你好可以給我轉接軍區的蕭望之嗎?”
沒多久對面就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
“你是?”
江念安立馬開口。
“我是江衛國的孫女,爺爺說江家和您有婚約,我來履行婚約。”
上一世,蕭家再過幾就派人來指定江家唯一未婚配的女兒江玉儀履行婚約。
但江父江母聽聞蕭望之在軍隊受過傷,下半身不舉,腿還瘸了,
說什麼都不讓江玉儀嫁過去,本想讓她頂替,沒想到她已經和傅祁領了結婚證,
後來他們托了很多關系才把這件事擺平。
如今,嫁給蕭望之是她能想到的逃離這裏最好的辦法。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
“既然你決定了,那過一禮拜後我讓下屬去接你,你家裏有什麼要求嗎?”
江念安搖搖頭。
“沒有,只希望您能瞞着這件事,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對面雖不解,但也立馬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江念安看向遠方。
這一次,她不會再任人擺布。
她要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要考上大學。
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