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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秋晚幫學生辦理休學手續,第99次被行政處的女老師駁回。
向來不急不躁的她終於被磨得發了脾氣。
“到底需要什麼材料,你能不能一次性講清楚?”
孟如薇不知所措地攥着衣角:“我是新來的,很多東西不懂,對不起,我現在就幫您蓋章吧,要是院長問責我就主動辭職。”
雲秋晚剛想表示公事公辦,可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注意到了孟如薇手上的戒指。
“你手上爲什麼帶着我的結婚戒指?”
她眸光驟冷,一秒內,腦海閃過無數種可能,上前動手把戒指摘了下來。
孟如薇吃疼,‘啊’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雲老師,您誤會了,這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
雲秋晚冷笑一聲,“惦記別人的老公,是小三,不是女朋友!”
說完,拿着蓋好章的材料轉身就走。
她本打算,晚上回家再質問周知遠,可沒想到剛回到辦公室,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雲秋晚,能不能別把你高高在上的那一套用在如薇身上?她不過是個離異的中年婦女,你至於那樣爲難她嗎?”
雲秋晚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悶得發疼:“簡單的休學手續,她讓我跑了99次,到底是誰爲難誰?”
“99次而已,你身爲導師多費點心怎麼了?”周知遠不悅地呵斥。
雲秋晚握着屏幕的手緊了緊,她強壓下心口處的酸澀,話鋒一轉:“那我問你,我的結婚戒指爲什麼會在她手上?”
周知遠頓時啞口無言。
他沉默了許久,再次開口時,語氣軟和了不少。
“老婆,她沒有像樣的首飾,我怕她被別人瞧不起,才會拿鑽戒給她撐場面。如薇她過得很難,我們能幫,就幫她一些,好不好?”
又是這句話。
雲秋晚眼裏閃過一絲嘲弄,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
三個月前,周知遠把孟如薇從家暴男手下救出來,也說過同樣的話。
她知道周知遠年少時曾暗戀過鄰居大姐姐孟如薇,可她以爲這麼多年過去,那份情愫早就煙消雲散了,所以才沒有反對他幫襯孟如薇。
可沒想到,周知遠不僅沒放下,還把整顆心都挪去了她身上。
以前是給錢貼補,現在倒好,既安排工作,又將正牌妻子的鑽戒拱手送上。
雲秋晚鼻子發酸,咬牙一字一句道:“既然這麼想幫她,那你就跟我離婚娶她好了。”
說完,她不等周知遠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隨手調成靜音扔到一旁。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閱讀學生的論文初稿,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卻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眼前晃個不停。
好不容易看了兩行字,又被突然推門而入的警察逮捕了。
理由是,誹謗,搶劫。
報案人,孟如薇。
警察局內,燈光慘白刺眼,孟如薇哭得肩膀劇烈顫抖。
“她當衆搶走了我男朋友送我的鑽戒,還說那是她的,現在我同事都以爲我是小三,如果你們不抓她,我就不活了!”
雲秋晚真的氣笑了。
“好,那你說,你男朋友叫什麼。”
孟如薇咬了咬唇,輕聲擠出一句話:“他,他叫周知遠......”
“警察同志,麻煩您聯系一下周知遠,問問他這枚戒指到底是誰的。”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周知遠穿着深灰色西裝,大步走了進來。
“何必麻煩警察,我這不是來了?”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輕描淡寫,徑直走到雲秋晚身邊。
雲秋晚看見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剛想要讓他證明真相。
可沒想到下一秒,周知遠的手就直接伸到她的口袋裏,掏出了那枚鑽戒。
他沒有看她一眼,反而轉身走到孟如薇面前,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戴回她的無名指上。
然後抬起頭,迎上警察和雲秋晚的目光:“我就是她的男朋友,這枚鑽戒,是我特意送給她的。”
警察一臉鄭重地詢問:“你確定嗎?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雲女士的搶劫罪可要敲定了。”
“我確定。”周知遠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