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一次跟盛夢夏吵架後,
我沒能見到媽媽的最後一面。
自此以後,我成了她夢寐以求的完美丈夫。
不爭不搶,不吃醋也不鬧着離婚。
哪怕她和謝鬆寒的床照上了熱搜,
我也只會在媒體面前祝她得償所願。
盛知夏卻難得主動朝我解釋。
我笑着說理解。
“我知道這都是爲了工作。”
“你跟他一起才會有寫歌靈感,我不在意的。”
圈子裏的人都說她馴夫有道,
讓我從一個聽到謝鬆寒名字就發瘋的妒夫變成如今的賢夫。
直至盛知夏喝醉酒後,主動向我求歡,
我推開她,給謝鬆寒打去電話。
她搶過手機,摔在地上:
“你爲什麼要把我推向別人?”
我疑惑道:“之前你不是說,對我沒感覺嗎?”
1.
盛知夏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不是都跟你解釋過,當時我說的都是氣話嗎?”
“你至於揪着這點東西不放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手機在此時突然響起來,我下意識地低頭。
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難得用撒嬌的語氣跟我說話。
“一個破手機都比我重要,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一時間,我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你難道不知道我爲什麼這麼緊張嗎?”
盛知夏沉默片刻。
“事是個意外,你我都不想。”
“我現在也跟鬆寒保持距離了,但我跟他在一個樂隊,要......”
要完全不聯系是不可能的,你就不能體諒我嗎?
這句話已經在我耳朵長繭了。
見我始終是一副平靜的模樣,她的話戛然而止。
她挫敗地坐在沙發上。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變回之前那個有血有肉的秦書言?”
媽媽去世那天,我又一次因爲謝鬆寒跟盛知夏爆發激烈的爭吵。
她因爲情緒失控,摔爛了我手機。
以至於媽媽病危時,醫院聯系不上家屬。
等我趕到醫院後,卻沒能見到媽媽的最後一面。
強烈的愧疚感將我整個人淹沒。
盛知夏也從那天起,率先敗下陣來。
她主動跟我保證除了工作外不再跟謝鬆寒有聯系。
可我不在乎了。
因爲我似乎已經不能感受到外界的喜怒哀樂。
思緒回籠,我平靜地看着盛知夏。
“我沒有在你在我和謝鬆寒之間選一個。”
“你也沒必要和他保持距離,要不然又有新聞說你們樂隊內部不合。”
想到澄清緋聞時所耗的心力,我又開口:
“要不你現在在微博上發一下你倆的合照?”
“不然到時候粉絲又問他們嗑的cp爲什麼不營業了。”
盛知夏的臉色變得難看。
她之前每個星期都會在微博上發跟謝鬆寒的親密合照。
第一次兩人貼臉照時,她跟我解釋說是粉絲要求的。
無論我怎麼表達不滿,盛知夏都是輕飄飄地說:
“這都是工作需要,你別這麼斤斤計較。”
之後的第二次、第三次......
盛知夏在微博上發了三百多次跟謝鬆寒的合照,
卻不肯發一次跟我相關的東西。
任憑我怎樣苦苦哀求,她都不肯退讓一步。
這場三個人的戲,只有我不配擁有姓名。
我平靜地將剛剛的問題重復一遍。
盛知夏氣得面目扭曲。
“發什麼微博?秦書言,我是你老婆!你主動讓我發跟別人的親密照?”
我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她。
“這不是你說的嗎?只是工作需要。”
盛知夏像是被澆了一盤冷水,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挫敗。
“秦書言你教教我,怎樣我們才能回到從前?”
她依偎在我懷裏。
從前覺得好聞的香水味,如今我卻覺得刺鼻。
“我們現在的生活也很好。”
在她還想說什麼時,卻接到一個電話。
“夏夏,我在跨江大橋等你,你不來我就跳下去!”
謝鬆寒帶着醉意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盛知夏猶豫地看着我,握着手機的那只手用力到泛白。
我率先開口:
“剛剛就該把謝鬆寒叫過來。”
“你快去吧,一會狗仔拍到又該亂說了。”
盛知夏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快步離開家。
看着她落在沙發上的羽絨外套,又想到現在零下的溫度。
我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像從前那般給她送去。
2.
盛知夏半夜回來,給我帶了夜宵。
我睡眼惺忪地坐在餐桌旁。
“書言,謝鬆寒喝醉了,我只是把他送回去。”
“全程有別的工作人員在,你要不信可以打電話去問。”
說着她就掏出電話要給人打過去。
盛知夏按下撥打鍵的前一秒,被我制止了。
“我信你,不用打擾別人了。”
不等盛知夏說話,我看着桌子上的麻辣燙,平靜地開口:
“我有胃病,吃不了辣。”
盛知夏一怔,馬上跟我道歉,語氣愧疚。
“對不起我不知道,鬆寒說想吃,我就一起打包回來了。”
我得胃病已經幾年了,她竟然說不知道。
而謝鬆寒一個普通的感冒,她就馬上送藥過去。
我輕笑一聲,無所謂地搖搖頭。
“沒事我不餓,先回去睡了。”
重新躺在床上,我已經睡意全無。
第一次見盛知夏是在酒吧。
對在台上唱歌的她一見鍾情。
在一起後,我自然而然地成爲她經紀人。
那時候爲了給盛知夏拉工作,我每天都陪資方喝酒。
胃病也是這樣來的。
幸運的是,盛知夏在一個唱歌節目上爆火。
她對外說,自己能火是命好。
也是那年,我們領了結婚證。
她說雖然無法向公衆公開我們的關系,但也不會委屈我。
隔上午,我收到一個工作邀約。
看了一眼後,便將手機遞過去給盛知夏。
“這個通告能提高樂隊的熱度。”
“正好要出新歌了。”
盛知夏看了一眼手機後,臉色一僵。
不可置信地開口:
“你竟然讓我跟謝鬆寒上戀愛綜藝?”
我平靜地點點頭。
“這是工作,都是逢場作戲。”
“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個高度,不能因爲一點私人感情而耽誤工作。”
盛知夏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這些話,是我第一次因爲她跟謝鬆寒合體營業吵架,她跟我說的。
現在我只不過是如數返還。
大概是我的態度,讓盛知夏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經耗盡。
她氣急敗壞地說:
“你是經紀人,你說接就接。”
說完,她就牢牢盯着我,想看我像之前那般跟她爭吵。
可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早餐。
在我要出門時,盛知夏忐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書言,要是我退圈......”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出言打斷。
“沒必要這樣,這是你夢想。”
盛知夏跟謝鬆寒上戀愛綜藝的消息,不脛而走。
粉絲們都發微博稱自己嗑的cp成真了。
隨之而來的是對家的抹黑。
他們將盛知夏近期沒發合照的事推上熱搜。
說她跟謝鬆寒實質上關系並不好。
我看着微博上的“爆”有些無奈。
剛想着手澄清時,盛知夏跟謝鬆寒的官宣微博就被推送到我首頁。
配文“官宣”。
下面是他們兩人九宮格的親密照。
我邊慶幸自己不用費盡心思去澄清,邊給他們的微博點了個贊。
下一秒盛知夏滿臉慌張地推開辦公室門。
“那個微博只是爲了解決那個熱搜,你不要誤會。”
跟在他身後的謝鬆寒也一臉無辜地開口。
“書言哥,你別誤會。我跟夏夏這樣做只是被無奈。”
“要是你在意,我現在就.....”
我抬頭疑惑地看着他們。
“沒關系,不用解釋。”
“我還得謝謝你們,替我解決一個麻煩的工作。”
這天晚上回家後,盛知夏拎着一瓶紅酒在我對面坐下。
“秦書言,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我不解。
“要談什麼?近期工作沒什麼大問題啊。”
盛知夏語塞。
之前我們因爲謝鬆寒經常吵架的那段時間,我也想跟她好好聊聊。
但每次都被她以工作忙,在寫歌拒絕溝通。
如今我已經不在意她跟謝鬆寒的事,也就沒什麼好談的。
這場談話最終沒有繼續下去。
謝鬆寒喝醉酒,又在鬧自。
盛知夏又外套就跑出門。
在我準備睡覺前,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聽後,是個好聽的女聲。
“你好,我是蘇錦月。”
聽到這個名字,我遲疑了一秒。
蘇錦月,紅極一時的歌後。
可在三年前宣布退圈去讀書。
“我準備復出,你有興趣來做我的經紀人嗎?”
聽到這句話,我有些不解,但還是如實告訴她自己無法解約。
違約金是天價數字。
“我可以給你出違約金,或者我給你提供律師去打官司。”
蘇錦月話音剛落,我立刻開口:
“我答應你。”
“愉快。”
3.
在答應蘇錦月後,我就開始交接自己手上的工作。
盛知夏跟謝鬆寒參加的戀愛綜藝也如期錄制。
第一期播出後,就成爲當天播放量最高的綜藝。
他倆還爲此舉辦了一個慶功會。
我接到謝鬆寒電話時,正在給媽媽擦拭墓碑。
電話那頭衆人都在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
我正準備掛電話時,就聽到謝鬆寒問:
“夏夏,我能看出你已經不愛秦書言,爲什麼一直勉強自己?”
盛知夏想也沒想立即否認。
“你別胡說,我這輩子只愛書言一個人。”
我聽到這話,心裏沒有感到一絲開心。
以前哪怕是盛知夏隨口的一句愛你,都會讓我激動很久。
“不是的,夏夏你別在騙自己了,你跟我一起時狀態都是很放鬆的。”
緊接着就傳出一陣含糊又曖昧的水聲。
我徑直掛斷電話,蹲下身跟媽媽說自己要離開的事。
這種把戲,謝鬆寒不是第一次玩。
他們倆上床的照片視頻都是他私底下發給我。
當我拿着照片去質問盛知夏時,她卻情緒崩潰地反問我:
“我能有什麼辦法,寫歌需要靈感,我對着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爲此,我們還鬧到民政局。
但最終在籤字的前一秒,我主動跟盛知夏道歉。
回到家後,謝鬆寒正好扶着醉醺醺的盛知夏回來。
見到我時,他挑了挑眉,語氣滿是挑釁。
“夏夏已經累了,我.....”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打斷:
“你扶她回去吧,睡衣在櫃子裏。”
說完我就拿着衣服去浴室。
自從那次酒精中毒後,我聞到酒味就惡心。
現在有人替我照顧盛知夏,那可真是太好了。
從浴室出來時,謝鬆寒正在沖蜂蜜水。
我瞥了一眼後就回臥室休息。
第二天起來,就看見盛知夏神情緊張地坐在客廳。
“書言,昨天我喝多了,謝鬆寒不放心才送我回來的。”
“我們兩個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還以爲她要說什麼。
沒想到是這個。
我勾唇微笑。
“沒事,昨天是我讓他去照顧你的。”
盛知夏一愣,顫抖着聲音問我爲什麼?
我平靜地看着她,淡淡地說:
“我聞到酒味犯惡心。”
“還有什麼事嗎?我要出門了。”
早上要回公司遞交離職申請。
但沒想到助理的一個電話會打亂我全部計劃。
“言哥,你跟夏夏姐還有寒哥一起上熱搜了。”
我連忙點開微博。
熱搜榜第一是有爆料人稱盛知夏早已跟我結婚,謝鬆寒是足我們婚姻的第三者。
網友們都在下面要求公司出聲明,說清楚事情真相。
“書言,這事你能不能發個微博?”
盛知夏猶豫地看着我,眼神中帶着一絲心虛。
我無所謂的點點頭。
“我會發微博澄清自己跟你沒關系,你別......”
“不是!”
話還沒說完,她就出言打斷。
“你承認自己才是小三,我跟鬆寒是一對的。”
盛知夏越說聲音越小。
最後一個字說出口時幾乎是只有氣息。
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這事我辦不了。”
“書言,我求求你了,這事哪怕你澄清了,網友們也不會相信的,鬆寒性子傲,受不了這些閒言閒語。”
盛知夏拉着我的手哀求道。
我剛想開口說什麼時,手機就不停震動。
微博一直提示有人評論。
盛知夏這時心虛地別開眼。
點開微博,就看到我的賬號在一分鍾前發布了一份道歉信。
內容是關於自己足了盛知夏跟謝鬆寒感情。
我的微博賬號密碼只有盛知夏知道。
抬眼過去,她眼神閃躲着。
“我迫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的。”
原來她早就知道我不會答應。
剛剛的話只是她爲拖延時間演的一場戲。
“等熱度過去了,我會替你解釋的。”
我往後退一步,淡聲說:
“不需要了。”
盛知夏還想說什麼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公司讓她回去開會。
她出門前不安地看着我。
“書言你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我沒有回答。
在盛知夏出門後,我簡單地收拾自己的衣物跟貴重物品。
離開前我將鑰匙跟離婚協議放在桌子上。
此時正在開會的盛知夏心裏一慌,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等到他們開完,老板的秘書慌張地推開門。
“李總,書言哥給你發了封郵件。”
李總疑惑地望過去。
“是......是辭職信。”
盛知夏臉色瞬間蒼白,“蹭”的一下子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