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火焰,大抵可以分爲兩種。
一種是路飛那種,如烈般灼熱、喧鬧,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點燃的荒野之火。
而另一種,則是此刻立在密林陰影中的微光——矜持、精準,帶着一種近乎病態的潔癖。
這便是屬於Mr.3的火焰。
他坐在一把由純白蠟油凝固而成的華麗靠背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
對於這位巴洛克工作社的頂級特工來說,小花園這種原始、肮髒、充滿野蠻力量的土地,簡直是對他審美的踐踏。
“夏之蟬鳴,固然聒噪,但若將其凝固於透明的琥珀之中,亦不失爲一種雅趣。”
他推了推那副特制的黑框眼鏡,鏡片後掠過一絲毒蛇般的精光
加爾帝諾(Galdino)。
這是他在那個無聊的世俗世界裏的名字。但在黑暗世界裏,他是Mr.3。作爲蠟蠟果實能力者,他從不迷信蠻力。
就像某個鬼島之主相信霸氣可以凌駕於一切之上一樣,在Mr.3看來,所謂的強大,不過是數值的堆砌——那是野蠻人活法,唯有策略與藝術,才是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真理。而他Mr.3,恰好是走在正確的路上的男人。
在他的腳邊,放着幾張被雨水打溼的通緝令。最上面那張,肖像是一個神情冷峻、被紅字標注爲“Syaukau Insurgent”的男人——梁康——那個被世界政府稱之爲反叛者康的男人。
“真是罕見的獵物啊……” Mr.3抿了一口紅茶,語氣中透着一種觀察標本般的冷靜。“被世界政府視爲“叛逆者”康的男人,懸賞金額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國王在夢中驚醒。再加上那兩個活了一百年的巨人,以及阿拉巴斯坦的落難公主。”
他放下茶杯,看着指尖緩緩滴落的白色蠟淚。蠟液在觸地的瞬間凝固成一朵精巧的白蓮,美麗卻死氣沉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任務了,這……這是一場足以讓我晉升爲高級特工之首的藝術創作。”
一旁,坐在巨型蘑菇傘蓋下的一個小女孩正專心地擺弄着調色盤。她扎着雙馬尾,穿着格子裙,手裏拿着畫板。
她是 Miss黃金周。Mr.3的搭檔,有的人會稱呼他們爲藝術二人組。
“Mr.3,我們要開始了嗎?”小女孩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
“當然,我的搭檔。” Mr.3站起身,白色的蠟液順着他的袖口滑落,在泥濘的地面上鋪設成一條纖塵不染的小徑。
“巨人之間的決鬥是最好的畫布,草帽小子的魯莽是現成的顏料,而那個叫梁康的男人……他那份看上去高深莫測的淡定,將成爲我這件作品中最完美的點綴。”
他再次拿起望遠鏡,望向遠處的火光與煙塵。在那裏,路飛正沒心沒肺地啃着恐龍肉,康正懶洋洋地洗着勺子……用巨大貝殼制作的勺子。
“在這片磁力停滯的土地上,最有趣的事莫過於看着原本鮮活的生命,一點點被絕望的蠟像所取代。”
Mr.3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狩獵,從來不需要親自下場肉搏。”
所謂蝴蝶效應,最初只是氣象學中的一個假說。一個微不足道的擾動,最終會演變成無法收拾的風暴
這個世界可以大到個人意志無關緊要,也可以小到一點點偏差就足以讓軌道偏離。
比如——本應分處島嶼兩端、以百年決鬥爲唯一節奏的兩位巨人,在這半年裏,因爲一個新室友的存在,悄然改變了一點習慣。
“阿嚏——!”康正低頭收攏那卷舊筆記,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奇怪,這種含氧量過高的太古叢林也會這麼容易感冒嗎?
路飛正蹲在石鍋邊,試圖研究能不能把那巨大的雷龍骨頭也嚼碎吞下去,想來只要他咬合力足夠強就一定能行。而薇薇則坐在草席上,手裏死死攥着康給她的那個三針記錄指針,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康先生,你剛才說……這指針存了八個月?”薇薇的聲音還帶着一絲不可置信,“那你這八個月是怎麼活下來的?我聽東利先生說,這座島上連有些淡水都有毒。”
“也沒那麼誇張。”康隨意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眼神略微放空,似乎在回憶一些並不怎麼愉快的瞬間。
“恐龍的肉雖然很柴,銀杏雖然苦,但嚼碎了能止渴,還是島上不可多得的非蕨類植物。至於在島外面那些穿白衣服的瘋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只要你跑得比他們快,或者能剛好在適當的時候能有個滑鏟……其實也沒那麼難對付。”
路飛咬着骨頭,含糊不清地了一句:“康,你好厲害啊!雖然動作看起來很慢,但剛才東利大叔說你的氣勢很強喔!”
“那大概是因爲我那時候真的很餓吧,在吃與被吃之間選擇了吃。”康敷衍道。他看向藍發的女孩——薇薇,眼神難得認真了一瞬。
“嘎叭叭叭叭叭——!!”震耳欲聾的笑聲震落了樹梢的露水。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赤鬼·布洛基彎下腰,將掌心裏兩個像螞蟻一樣的小不點放回地面。
“得、得救了……”烏索普雙腿一軟,幾乎把臉貼進泥裏。
“既然是客人,就要好好招待!”布洛基指向前方,“看吧,那是我的搭檔——東利!今天還真是熱鬧。”
娜美顫巍巍地抬起頭,卻看到那個戴着草帽的船長正盤腿坐在青鬼·東利的腳邊,抱着一塊帶骨肉滿嘴油光地揮手:“嘻嘻嘻!娜美!烏索普!快來吃,這邊的大叔煮的肉超好吃!”
“誰跟你一樣心這麼大啊!!”娜美剛要炸毛,卻被薇薇猛地拽進了陰影裏。
“娜美桑……無論如何,先不要惹他們生氣。”薇薇指着遠處靠在鍋子邊看天的黑發紅眼的青年,“比如那個被世界政府稱之爲叛亂者康的梁康。”
“他的懸賞金……總之是一個足以讓我們之前遇到的海賊都足以戰栗的數字。”
“比……比惡龍還高嗎?”娜美下意識地用自己認知的最高戰力做對比。
薇薇苦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恐懼:“惡龍?雖然我認識這個阿龍,但我想在這個男人的通緝令面前,惡龍的懸賞金大概只能算是個零頭吧。”
咔嚓。
原本在娜美腦海裏的算盤,碎得淨淨,連渣都不剩。惡龍是兩千萬。零頭?那這個男人到底值多少個惡龍?一百個?恐懼像冰水一樣,順着脊椎骨一路灌進腳後跟。
就在這時。康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那一瞬間,得知了懸賞金的娜美和烏索普仿佛看到了一頭從深淵中蘇醒的巨獸正在活動筋骨。
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看着這倆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樣子,他有些無奈地抓了抓頭發。
我有這麼嚇人嗎?
作爲一個被憋了八個月沒怎麼和人類說過話的神秘人,康覺得自己有必要釋放一點善意,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畢竟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家還要在一條船上相處。
於是,他走了過去。沒有威脅,沒有氣,只是帶着一點因爲長期獨居而產生的、略顯僵硬的“社交微笑”,站在了娜美面前。
“那個……”康的聲音有些啞,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無害:“你們沒必要這麼怕我。”
“咿!!!”娜美和烏索普發出了慘叫雞一樣的抽氣聲,仿佛那句話是“我會給你們個痛快”。
康嘆了口氣,指了指正在那邊和巨人傻笑的路飛,試圖講道理:“剛才,我和那個戴草帽的小哥——應該是你們的夥伴吧,我看你們很熟。我們剛才做了個簡單的交易。”
“交……交易?”娜美死死護着錢包,哆哆嗦嗦地重復。
“對,各取所需而已。”康點了點頭,語氣誠懇:“我出記錄指針,也就是時間。作爲交換,你們載我一程,把我帶到下一個有人的島嶼。”
他攤開手,做出了一個“我很講道理”的手勢:“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現在算是你們的……乘客?或者是臨時合夥人。”
——在他看來,這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拼車協議解釋。但在娜美和烏索普被“數億懸賞金”徹底燒壞的腦回路裏,這句話被自動翻譯成了另一層意思:
交易?那種級別的大罪犯口中的交易?!
各取所需?那意思是如果我們要不了他的指針,他就要了我們的命?!
乘客?不!這絕對是“劫持”的委婉說法吧!這本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強行征用梅利號啊!!
“我……我們明白了!!”烏索普眼淚鼻涕橫流,猛地立正敬禮,聲音破音:“無論是擦甲板還是當誘餌,請務必不要我們!!”
“哈?”康愣了一下。
“我也一樣!!”娜美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哭臉,瘋狂點頭,“只要不收錢……啊不,只要別我,把船送給你都行!那個草帽船長你想怎麼處置都隨你便!”
康眉頭皺得更緊了。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都這麼差嗎?而且……這怎麼越解釋越黑了?
“算了……”康放棄了這種無效社交。他覺得再說下去,這兩人可能就要當場寫遺書了。
爲了掩飾這份越描越黑的尷尬,康果斷放棄了繼續交流,而是轉過身去,順手拎起腳邊那個巨大的酒桶——那是剛才布洛基從他們手上要到的見面禮,只是忙着吃肉隨手放在了火堆邊。
“東利,布洛基,別光顧着吃肉,要喝點酒潤潤喉嗎?”康把酒桶推過去。
“你爲什麼總是不喝?”東利接過酒桶,那雙大眼睛瞥着康一眼,“你這小子,這可是難得的酒。”
“在地方,總得有個清醒的人看着火吧,況且我本來就不怎麼喝酒。”康擺擺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散,“而且酒本來就是他們送給布洛基的,我只是借花獻佛。”
“嘎叭叭!沒錯,是好酒的味道!”布洛基豪爽地拍開桶蓋,甚至沒有杯子,直接仰頭灌下。
下一瞬。
嘭——!
那一瞬,叢林中的鳥鳴戛然而止。
沉悶的爆炸聲並非來自外部,而是突兀地在巨人的髒腑深處炸裂。東利豪邁的笑聲像被掐斷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那如山嶽般的身軀猛地一僵,緊接着,一口深紅色的鮮血噴涌而出,將面前翠綠的草地染得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布洛基也痛苦地悶哼一聲,捂着腹部,單膝重重跪地,震起一片塵土。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東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雙原本清澈豪邁的眼睛裏瞬間布滿了血絲。他劇烈地喘息着,視線艱難地聚焦,最終落在了那個坐在石頭上、剛剛親手把酒遞給他的黑發青年身上。
“康……”東利的聲音很低,低得像遠處滾動的悶雷,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和困惑。
他並沒有直接暴怒,也沒有揮舞那柄足以開山的巨劍,只是用那雙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這個同住了八個月的“室友”。
“這酒……是你遞過來的……”巨人粗重的呼吸吹動了康額前的劉海,“康小子……總不會是你的吧?”
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乞求否定的確認。
此時,康的內心世界正在經歷一場海嘯。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對巨人的恐懼,更有一種作爲“中間人”的巨大荒謬感和愧疚感。
哪怕對方不是傳說中的巨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合租室友,當你親手遞過去的飲料讓對方吐血倒地時,任何正常人的第一反應絕對是驚慌失措,恨不得立刻跳起來大聲辯解,把心掏出來證明清白。
然而,就在他準備張嘴的那一刻,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像一盆冰水般當頭澆下,硬生生壓住了他所有的躁動。
理智在尖叫——哪怕是普通人吵架,嗓門最大、解釋最急的那個人,往往最像凶手。更何況面對的是崇尚力量與榮耀的艾爾巴夫戰士?
在這種時刻,慌亂等於心虛,辯解等於掩飾。如果想要讓對方相信自己,唯有展現出絕對的坦蕩。
於是,康強迫自己沒有動。這不僅僅是身體的本能,更是他大腦飛速運轉後做出的最優解。
他控制住了想要發抖的指尖,壓下了急促的呼吸。他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塊石頭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強迫自己維持着那個“懶散室友”的姿態。
但在旁人看來,這一幕簡直不可思議。面對傳說中巨人的貼臉質詢,這個男人不僅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躲一下!
這是何等的定力?或者說,這是何等問心無愧的傲慢?
康看着東利,嘴唇動了動。他咽下了那些甚至可能越描越黑的長篇大論,因爲他知道,現在的東利聽不進去廢話。他必須用最簡單的語言,傳遞最確定的信息。
於是,只剩下最簡潔、最有力的一句:“不是我。”
他並沒有移開視線,而是平靜地直視着那雙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補了一句大實話,“我也沒那個本事弄到炸藥。”
簡短。平靜。甚至帶着一絲“這還用問嗎”的坦然。
東利盯着康看了整整三秒。那雙渾濁的巨人眼瞳裏,倒映着青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沒有心虛,沒有冷汗,那心跳聲平穩得就像這座島嶼亙古不變的呼吸。
“桀……桀桀桀……”東利突然發出了一聲虛弱但釋然的笑聲,那是戰士之間的理解。
“我就知道。”他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康一眼,“你這小子雖然懶,但不是那種會在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康在心裏長出了一口氣,但表面上,他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那麼……”東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猛地轉向了另一邊。既然不是康,那嫌疑人就只剩下——那群帶來了酒的“陌生人”。
“人類……”
東利的聲音變得冰冷,如同寒冬的北風。“這就是你們的招待嗎?”
氣,如風暴席卷。“想要我們的首級嗎,小子?!”
恐怖的聲浪夾雜着百戰餘生的氣,如海嘯般拍下。
“咿——!”
娜美和烏索普瞬間翻了白眼,口吐白沫,當場昏厥。康坐在石頭上,看似穩如泰山,實則在心裏瘋狂吐槽——
喂喂喂!別牽連無辜啊!尤其是這兩個家夥膽子只有米粒那麼大啊!
但在這股風暴的中心,路飛沒有退。
他死死盯着東利那雙巨大的眼睛,眉頭緊鎖,沒有恐懼,只有被冤枉的憤怒。“不是我的!!”
少年吼了回去。沒有任何技巧,也沒有任何辯解的辭藻。只有一股純粹得近乎蠻橫的意志,竟然硬生生在巨人的氣場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嗡——
空氣仿佛發生了一瞬的扭曲
東利的目光,本該繼續被憤怒吞沒。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什麼。那並非是用眼睛,那是一種早已在無數生死搏中被打磨出來的感知。戰士對戰士的直覺。
東利那即將揮下的巨劍,僵在了半空。
那並不是被擋住了,而是他在那個渺小的人類少年眼中,看到了一頭同樣桀驁不馴的猛獸。
“這種眼神……”渾濁的貪婪者會有這種眼神嗎?卑劣的下毒者會有這種氣魄嗎?
不。那是和艾爾巴夫的戰士一樣,直白、滾燙、不屑於撒謊的靈魂。
東利的視線,緩緩落在了路飛身上。那個小不點正皺着眉,握緊拳頭,臉上的困惑與憤怒毫無掩飾。不是演出來的。也不可能是。
“……”
東利的呼吸,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艾爾巴夫的戰士,不會向這樣的對手揮下懷疑之刃。
就在這時。
轟隆——!!!!
火山噴發,黑煙沖天。叢林陰影中,Mr.5(爆炸人)的手指離開了鼻腔,冷笑了一聲。“任務完成。”“信號來了。”
“一百年的決鬥——艾爾巴夫之神在召喚我們!”兩個巨人仿佛忘記了剛才的爭執,強忍着體內的劇痛,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邁開沉重的步伐就要離開。
“等一下!!”一直坐在石頭上的康猛地站了起來。他很少這麼大聲說話,聲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急切。
“別去!那是圈套!”康指着那股黑煙,語速極快:“酒裏有炸彈,緊接着火山就噴發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那是有人故意引你們去送死!”
“而且你們現在的身體狀況,本不能決鬥!”
東利停下了腳步。布洛基也回過頭,巨大的陰影籠罩着康。
“康。”東利低下頭,看着這個渺小的人類室友,臉上露出了一個豪邁卻又帶着某種神性的笑容。“我們知道。”
“哈?”康愣住了。
“我們當然知道身體不對勁,也猜到了可能是陷阱。”布洛基大笑着接話,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但是啊,康小子,那是信號。”
東利握緊了手中的巨劍,目光穿過叢林,看向那座噴發的火山。
“無論這背後是不是陰謀,無論身體是否殘破。”
“只要火山噴發,只要信號亮起——那就是艾爾巴夫之神在看着我們。”
“對於戰士而言,儀式是神聖的。”
“若是因畏懼陷阱而拒絕決鬥,那才是讓艾爾巴夫蒙羞!”
“桀桀桀桀!只有死亡,才能阻止戰士赴約!”
“嘎叭叭叭叭!說得好,東利!”
兩個巨人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他們背負着重傷,卻像兩座不可撼動的山峰,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那場注定被算計的決鬥。
“……”
康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無奈地罵了一句粗口。“這群死腦筋的……”
但他重新坐回石頭上時,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黑色的霸氣隱隱在指尖流動。“這是狩獵。”“既然勸不住獵物……那就只能看清獵人是誰了。”
他剛要重新調整呼吸,感知周圍的氣息。
“喂!那是什麼?!”路飛突然指向側方叢林。一串彩虹色的腳印亮起,一直延伸到密林深處。旁邊的畫板上寫着幾個大字——Legendary Meat(傳說之肉)。
“我去去就回!!”路飛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探照燈,像一顆被發射的炮彈,順着那些彩色的腳印就要沖進密林。
“別去!草帽!!”康猛地轉頭,沖着路飛的背影大吼一聲:“那是誘餌!他們肯定不止一個人!!”
然而。
“肉————!!!”路飛滿腦子只有那個閃閃發光的“肉”字,康的警告被風聲吞沒,少年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勸阻失敗。預警失效。營地,徹底被切割。巨人離開,最強戰力被引走。
“咈咈咈……”一個優雅而陰冷的聲音,終於從正面響起。
“敏銳的洞察力……真不愧是那個懸賞犯。”白色的蠟液順着樹滲出,凝固成華麗的台階。Mr.3推了推眼鏡,緩緩走出。
“可惜,這是——完美的切香腸戰術哩。”
此時的微風,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壁壘。有些東西,正在這片太古的叢林中,悄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