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楚逸辰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和顏若薇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怎麼可能......你明明......”楚逸辰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明明是個啞巴?”我嘴角上揚,“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我環視四周,衆人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再到恐慌.
特別是當我的目光掃過那些剛才出價要買照片的人時,他們紛紛低頭避開我的視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晏先生爲我治好了啞病。這幾天我一直保密,就是爲了今天這一刻。”我轉身看向輪椅上的晏九瀾,他笑着對我微微點頭。
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父親匆匆趕來,他穿過人群,看到我站在中央。
“清淺,你......”
“爸,我能說話了。”
父親愣住了,眼中迅速蓄滿淚水。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身邊,緊緊握住我的手,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他反復低語,聲音哽咽。
我深吸一口氣,轉向楚逸辰和顏若薇:“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讓我來說說這三年發生了什麼。”
我從手包中取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中清晰地傳出楚逸辰和顏若薇的對話:
“......毒藥劑量剛好,不會致命,只會傷害她的聲帶......”
“......慕家的核心配方必須到手......”
“......她變成啞巴後,我們就能控制她......”
錄音戛然而止,宴會廳內鴉雀無聲。
“三年前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你們精心策劃的陰謀。”
我直視楚逸辰的眼睛:“你想得到慕家的核心配方,這配方價值連城,除了我父親,只有未來的繼承人才能知道完整配方。所以你們就想通過毒啞我來達到控制我的目的。”
顏若薇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清淺姐,我是被逼的......都是楚逸辰的主意......”
“閉嘴!”楚逸辰厲聲喝道,額頭滲出冷汗,“錄音可以僞造,你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我冷笑一聲,從包裏取出一張化驗單,“這是我頭發中殘留毒素的檢測報告,和當年醫院的血液樣本完全吻合。
而這種毒素,恰好是楚家實驗室特有的。”
蘇子恒和白洛凡面如死灰,他們看向楚逸辰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還有,”我繼續說道,“一年前我遭遇的那場綁架案,楚逸辰並非我的救命恩人,他只是在我被救後恰好路過,趁我昏迷拍下了那些照片。他就用那些照片來要挾我嫁給他。”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譴責聲。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幾名警察走了進來。
爲首的警官走到我身邊:“慕小姐,我們接到您的報案。”
兩名警察上前,給楚逸辰和顏若薇戴上手銬。
楚逸辰掙扎着,臉色猙獰:“慕清淺,你不會好過的!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楚公子,請配合調查。”警官冷靜地說,“楚家已經被立案調查,涉嫌商業間諜和謀殺未遂。”
隨着楚逸辰和顏若薇被帶走,蘇子恒和白洛凡走到我面前,臉上寫滿了悔恨。
“清淺,對不起......”蘇子恒低着頭,“我們被蒙蔽了。”
白洛凡急切地說:“我願意娶你,彌補這三年對你的傷害。”
06
“娶我?”我冷冷看着蘇子恒和白洛凡,“你們還真是自信。不必了,我的未婚夫是晏九瀾。”
蘇子恒臉色瞬間慘白,眼神中的光彩消失殆盡。
“清淺,我們知道錯了。”他聲音顫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你不能這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情分......”
“十幾年的情分?”我打斷他的話,“這三年裏,當我被所有人嘲笑爲‘啞巴大小姐’時,你們在哪?”
白洛凡急切地上前一步:“我們是被顏若薇蒙蔽了!她告訴我們你變啞是因爲自己不小心,我們不知道真相......”
“夠了。”我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真相就在眼前,你們卻視而不見。這不是蒙蔽,是選擇性忽視。”
晏九瀾不知何時已將輪椅移到我身旁,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握着我的手。
蘇子恒看到這一幕,有些惱怒:“晏九瀾,你憑什麼?你不過是個......”
“憑他救了我。”我打斷道,“而你們,只會在我最需要幫助時轉身離開。”
父親走上前來,環視四周賓客,聲音洪亮:“今天我要宣布一個消息,我女兒慕清淺與晏九瀾已定下婚約。同時,慕氏集團將徹查楚家在這起事件中的責任,絕不姑息。”
全場一片譁然。
“你會後悔的,清淺。”白洛凡低聲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保護你?”
晏九瀾聞言,嘴角微揚:“保護她不需要雙腿,只需要足夠的智慧和勇氣。這兩樣,你們都欠缺。”
宴會結束後,晏九瀾請我到花園散步。
月光下,他推着輪椅,我走在旁邊,兩人之間的沉默卻並不尷尬。
“爲什麼幫我?”我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晏九瀾停下輪椅,抬頭看我:“你可能不記得了,十五年前,你祖父救過一個落水的孩子。那個孩子,就是我。”
我驚訝地看着他:“所以這是報恩?”
“不只是報恩。”他目光柔和,“一年前那次綁架,救你的人其實是我。”
“什麼?”我震驚地睜大眼睛。
晏九瀾苦笑:“但我這副身體,面對你,我自慚形穢,所以在你醒來之前就走了。”
我蹲下身,平視他的眼睛:“爲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想等你能開口說話的那天。”他輕聲回答,“那樣你才能真正選擇自己的未來,而不是出於感激。”
月光灑在晏九瀾蒼白的臉上,我看着他因試藥而損傷的雙腿,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爲我付出了太多。
我伸手輕觸他的臉頰,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
“謝謝你,九瀾。”我輕聲說道。
“不必謝我。”他握住我的手,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07
婚期將近,我每天都陪晏九瀾去醫院進行康復治療。
推着他的輪椅穿過醫院長廊時,他突然開口。
“清淺,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我停下腳步,繞到他面前蹲下,與他平視:“什麼事?”
“我並非天生體弱。”晏九瀾垂下眼睫,聲音低沉,“三年前我就開始研究治療你啞病的特效藥,每一批配方都親自試藥,久而久之,身體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我瞬間呼吸一滯,心髒如被人緊握:“你瘋了嗎?”
“我不後悔。”他抬起頭,黑眸中滿是堅定,“看到你重新開口說話的那一刻,我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我眼眶發熱:“所以輪椅、體弱,都是因爲我?”
“不,是因爲我自己的選擇。”他的手輕輕覆上我的臉頰,“我願意。”
一滴淚無聲滑落,晏九瀾用拇指爲我拭去。
回到慕家後,管家通知我,蘇子恒和白洛凡又來了,這已是本周第三次。
“小姐,他們帶了很貴重的禮物,說無論如何都要見您一面。”
“回絕掉。”我頭也不抬,繼續翻看公司文件。
晏九瀾從書房出來:“讓他們吃閉門羹不是長久之計。”
“你心軟了?”我挑眉。
“不,只是建議你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他嘴角微揚,“他們家族因爲這次事件已經焦頭爛額,生意一落千丈,家族長輩開始對他們施壓。不如......”
“借機拿下他們的藥材渠道?”我接過他的話。
晏九瀾眼中閃過贊賞:“你比我想得更遠。”
自從重回慕氏藥業,我漸漸找回了當年的感覺。
每當我陷入難題,晏九瀾總能給出精辟見解。
盡管他行動不便,思維卻很敏銳。
“楚逸辰和顏若薇的審判結果出來了。”父親拿着一份文件走進來,“數罪並罰,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楚家沒能保住他們?”
“楚家自身難保。”父親冷笑,“證據確鑿,再加上晏家暗中施壓,他們翻不了天。”
“楚逸辰竟然相信能永遠鉗制我。”我搖頭,“真是可笑。”
“人之所以犯錯,往往是因爲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手。”晏九瀾推着輪椅進來,“更何況,他遇到的對手是你。”
與晏九瀾相處越久,我越能感受到他的不同。
當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那溫柔中蘊含的情意讓我心跳加速,像是十八歲少女初嚐心動滋味。
而這一切,恰恰發生在我以爲自己再也不會爲任何人動心時。
“在想什麼?”晏九瀾不知何時已推着輪椅到我身邊。
“在想,”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欠你太多。”
“那就用餘生慢慢還。”他輕聲說,眼中星河璀璨。
08
“慕小姐,蘇夫人來訪。”管家面露難色。
我正在花園與晏九瀾一起研究藥方,聞言眉頭一皺:“讓她進來吧。”
蘇子恒的母親一進門便開始數落:“慕清淺,你太狠心了!子恒從小對你一片真心,你不接受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我冷笑,“蘇夫人,您兒子當年是怎麼對我的,您心裏沒數嗎?”
“他不過是一時糊塗被那個女人蒙蔽了!”
“一時糊塗?”我站起身,聲音冰冷,“當我聲音嘶啞無法爲自己辯解,他選擇相信外人。當我最需要支持時,他轉身離去。這就是您口中的‘一片真心’?”
“你......”
“蘇夫人,您兒子的前程是他自己毀的,與我無關。”我直視她的眼睛,“如果您是來講道理的,請先弄清楚什麼是道理。”
蘇夫人臉色鐵青,指着我:“你別得意,慕家也不會一直這麼風光!”
晏九瀾推着輪椅上前:“蘇夫人,慕家的風光與否不需要您操心。至於蘇家的未來,恐怕才是您應該擔憂的。”
蘇夫人看了看晏九瀾,最終悻悻離去。
“你沒事吧?”晏九瀾輕聲問我。
“沒事。”我搖搖頭,卻感到一絲疲憊。
三天後,白洛凡的父親白振東親自登門。
與蘇夫人不同,他一進門就深深鞠躬:“慕小姐,冒昧打擾,我是來向您道歉的。”
我和晏九瀾坐在會客廳裏,平靜地聽他說完。
“洛凡年輕氣盛,被人利用而不自知。這次的事,是我們白家教子無方。”白振東神色誠懇,“只求慕小姐能給白家一條生路。”
“白叔叔,我不是睚眥必報的人。”我端起茶杯,“冤有頭,債有主。我針對的只是傷害過我的人,但慕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白振東點頭:“明白,明白。我會嚴加管教洛凡,讓他徹底斷了不切實際的念想。”
送走白振東後,晏九瀾微笑:“你處理得很好。”
“你教我的,對敵人狠,對無辜者不遷怒。”
日子一天天過去,晏九瀾在我精心調配的藥方下,氣色明顯好轉。
晚上,我們常在書房研究古籍藥方,晏九瀾的醫學造詣遠超我想象,每次討論都讓我受益匪淺。
某天,我們一起研究一種罕見毒素的解藥。
晏九瀾推着輪椅靠近藥架,不慎碰到了一旁的藥瓶。
“小心!”我本能地撲過去接住搖晃的瓶子,整個人幾乎撲在他懷裏。
抬頭時,我們的臉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晏九瀾的眼睛漆黑如墨,映出我的倒影。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我看到他喉結滾動,眼神略微閃爍,帶着難以言說的炙熱。
在我以爲他要吻下來時,他卻只是輕輕幫我理了理散落的發絲。
“小心。”他低聲道,指尖掠過我的耳際,激起一陣微妙的戰栗。
我後退一步,心跳如鼓。
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熟悉。
那是心動的感覺,是我以爲永遠不會再有的悸動。
“我去泡茶。”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清淺,我們的婚期,是不是該定下來了?”
09
婚禮前,我在慕家花園裏整理着最後的細節,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清淺。”
那聲音是晏九瀾的,但我下意識認爲是幻聽,他應該在輪椅上才對。
我轉身,眼前的景象讓我怔住了。
晏九瀾站在那裏,沒有輪椅,正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的步伐雖然不太穩,卻實實在在地用雙腳站立着,行走着!
“你......你站起來了?”我眼眶溼潤,幾乎不敢相信。
“驚喜嗎?”他微笑着繼續向前,“我想在我們的婚禮上,親自走到你身邊,而不是坐在輪椅上。”
“可你是怎麼......”
晏九瀾牽起我的手:“這幾個月來,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進行康復訓練。每天凌晨三點起床,趁你熟睡時鍛煉兩小時,再偷偷回到輪椅上。”
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騙我!”
“不算騙,只是......保留了一些事實。”他拭去我眼角的淚水,“藥物確實影響了我,但沒有傳言那麼嚴重。最初確實行動困難,但隨着你配的藥方見效,我恢復得比預想的快。”
“那......那你之前說的‘不能人道’也......”我臉瞬間紅了。
晏九瀾低笑出聲:“那部分嘛,婚後你就知道真假了。”
我又羞又怒,卻又忍不住笑出聲。
“你爲什麼要瞞着我?”
“一來想給你驚喜,二來......”他神色認真起來,“我需要時間觀察楚逸辰他們是否還有後招。若讓外界知道我恢復得這麼好,恐怕他們會更加鋌而走險。”
我恍然大悟,難怪他一直保持着那副虛弱樣子,原來是在麻痹對手。
“第三個原因嘛......”他眼中閃過狡黠,“我想看看,你是否會因爲我的殘疾而退縮。”
“你!”我氣得想走,卻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結果你讓我驚喜萬分,清淺。”他低聲道,“即使以爲我永遠離不開輪椅,你依然願意與我共度餘生。這比任何藥方都更能治愈我。”
晏九瀾能夠行走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在上流社會炸開了鍋。
第二天,蘇子恒一早便闖入慕家,面色慘白。
“晏九瀾不是殘廢?”他像個笑話般站在大廳中央,“你們合起來騙所有人?”
“蘇公子,注意你的用詞。”我冷聲道,“誰騙了誰?是誰當初不問青紅皂白就背叛朋友的?”
蘇子恒癱坐在椅子上:“所以你們是在報復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晏九瀾不知何時走到了門口,姿態從容,“我恢復健康與你何幹?我與清淺的婚事,又關你什麼事?”
蘇子恒面如死灰地離開了。
當天下午,白家便派人送來賀禮,同時附信說白洛凡已被送往國外留學。
“他倒是識時務。”父親放下信笑道。
一周後傳來消息,蘇家因連續幾個大項目失敗,加上核心藥材渠道被慕氏截斷,資金鏈徹底斷裂,宣告破產。
蘇子恒被趕出家門,淪落街頭。
10
婚禮那天,天空格外晴朗。
慕府門前張燈結彩,賓客如雲。
我穿着象牙白婚紗,站在化妝室裏,手指微微顫抖。
父親進來時,眼睛紅紅的,但他很快收斂情緒,挺直腰板。
“我的女兒,終於要嫁人了。”他嗓音微啞,“你選擇的人,我很認可。”
大廳裏,賓客們交頭接耳。
當父親牽着我出現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晏九瀾站在紅毯盡頭,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禮服。
誰能想到,幾個月前他還只能靠輪椅行動?
父親滿臉笑容,將我的手交到晏九瀾手中。
晏九瀾的掌心溫暖有力,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跳加速。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他在我耳邊低語。
“值得嗎?”我問他。
“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
婚禮儀式上,晏九瀾忽然示意司儀暫停,他轉向在場賓客,聲音洪亮:
“今天,我想宣布一個決定。”
全場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從今日起,我晏九瀾將入贅慕家。”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入贅?晏家獨子,醫學界新星,竟然要入贅?
晏九瀾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不僅如此,我晏家的產業,以及我個人所有研究成果和專利,全部贈予清淺。”
我驚訝地望向他,這個決定他從未告訴過我。
“慕家有恩於我晏家,清淺更是我的救贖。我晏九瀾此生,願爲慕清淺所有。”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在場許多女賓客都紅了眼眶。
而我,早已淚流滿面。
“你瘋了。”我小聲對他說,“那些專利價值連城。”
他握緊我的手:“再珍貴的東西,都不如你。”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祝福。
“九瀾,你這是要把我們女人的期望值都拉高啊!”有女賓客喊道,引來一陣笑聲。
“抱歉,我已經把最好的都給了清淺,你們只能另尋良人了。”晏九瀾回應得詼諧而不失風度,惹得滿堂喝彩。
父親站在一旁,拍了拍晏九瀾的肩膀,眼中是藏不住的欣慰與認可。
交換戒指時,晏九瀾的手穩如磐石,而我卻激動得幾乎拿不穩戒指。
“手抖什麼,又不是做手術。”他打趣道。
“第一次嫁人,請見諒。”我反擊。
賓客們笑成一片,連司儀也忍俊不禁。
當我們相擁親吻,誓言相守生生世世時,那一刻的幸福是如此真實而強烈。
我知道,我不再是那個因爲無法說話絕望無助的女孩,而是被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捧在手心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