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怎麼可能!」
爸媽均是臉色一變,卻是完全不信。
昨天在遊樂場的時候是有人打過電話。
他們想接,但是甜甜說看着像詐騙電話,爲了玩兒的開心就把手機關機了。
「好啊,是不是周念悠怕我們要錢找人演戲呢!」媽媽眉毛一挑。
爸爸火氣上來了,猛地一拍桌子。
「我告訴你!你是悠悠男朋友也沒資格不讓她給家裏出錢!她活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
電話那邊,梁醫生沉默半晌。
「我作爲醫院的醫生可以以人格擔保,事關孩子的性命,你們不信可以來醫院一看。」
「就你還醫生?陪別人演戲拿死當玩笑,等着吧我這就去告你!」
「你告訴她,這錢她必須出!不然我就把她逐出家譜!她要是想死,也得把我養她花的錢還回來!」
爸媽一人一句,慷慨激昂的仿佛打了勝仗後果斷按了掛斷。
他們堅信。
我不敢和他們斷絕關系,更不敢徹底和他們鬧翻。
這一切不過是我一手策劃。
只要他們威脅到位,我會回來的。
聽着一陣忙音,梁醫生默默將手機放下。
我死後一直在醫院飄蕩。
如今正在梁醫生不遠處,看他直直盯着我的手機頁面。
是我和媽媽的通話記錄。
往下一長串的紅色。
三年間,除了這通電話是媽媽把我拉出黑名單後打來的,其他全是我打的。
沒人接聽。
有些是因爲我半夜疼痛難忍時突然想起小時候媽媽哄我睡覺。
有些是因爲我吐的昏天黑地好想有媽媽在身邊陪我。
還有些是因爲我化療到意識不清播出去想讓媽媽跟我說一句——
別害怕,媽媽在。
只是可惜,妹妹每天聽膩了的話,到最後我都沒能聽到。
梁醫生嘆了口氣,坐電梯去了停屍房。
「兩天內家屬如果沒來領,就按遺囑火化了吧。」
可他沒想到。
兩天後,我的屍體沒人認領,卻收到了一封訴訟。
緊跟着的是花錢買上同城熱搜的新聞。
「不孝女周念悠不肯養老,年過半百父母起訴歸還撫養費!」
6
采訪畫面裏,爸爸滿臉失望。
「小時候我教她做人不要太自私,沒想到長大後還是誤入歧途!」
媽媽擦着眼淚,眼眶泛紅。
「三年多了連家都沒回,我們倆靠微薄收入活也就活了,可現在是她妹妹的人生大事啊!」
「在外面待久了嫌棄我們了,竟然讓她稍微在家等一天再回去看她就覺得偏心了,她這個做姐姐的真是寒妹妹的心啊!」
「她妹妹當時還住着院呢!早知道她這樣我不如不生!」
爸爸一巴掌扇自己臉上,像是真的後悔到了極致。
妹妹則是低着頭咬着嘴唇,好像是被欺負慘了。
她突然抬起頭,對着鏡頭留下兩行清淚。
「我不用姐姐幫我了,只求她別讓爸媽這麼難過,姐姐…你快回來吧。」
「爸媽是氣急了,你只要回來,他們一定不會怪你的!」
這一幕看的觀衆心都被揪起來了。
「果然,只有不孝的孩子,怎麼可能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把父母逼到這個份上,這個孩子心也太狠了!要是我,她就算回來了我也讓她賠錢!不然以後再走了找誰說理!」
「那周念悠都這樣了,一家三口對她還這麼好,等她知道了不得後悔死?」
「姐妹都是一塊肉,幫幫怎麼了?聽說她之前工作不錯,月入兩萬呢。」
「就是,看給咱們甜甜寶貝委屈的,這才是個好孩子啊。」
「要是我,我也偏心甜甜。」
這場訴訟史無前例,又加上一家三口的表現,襯得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女。
觀衆被吸引了注意力,節目效果飛漲。
節目組看趨勢不錯,果斷派人去找了我在那三年之間接觸多的人。
在節目第二期,陪護阿姨被請了上來。
她顫巍巍的站在那兒,看到和我想像的妹妹眼睛一亮。
觀衆和一家三口都在猜測阿姨和我的關系。
直到阿姨踉蹌着朝妹妹走了過去,熱淚盈眶。
「悠悠,你的病治好了?真好…真好…」
聽到這話,爸媽臉色一變把妹妹護在身後。
「你才有病!我們甜甜健康的很!」
「你也是周念悠找來演戲的是吧?她這段時間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快讓她回家!」
陪護阿姨眼中的光亮霎時熄滅。
她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妹妹。
不可置信的搖着頭後退幾步。
「悠悠呢?她不是回家了嗎?你們…沒帶悠悠去看病?」
「什麼病?周念悠身體那麼好怎麼會生病?」我爸皺眉。
卻不成想,陪護阿姨嘴張了張嘴愣在原地。
「早知道你們真的不會管她,我豁出去這條命也要把她勸回去的…」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你們這種父母?她那麼優秀那麼懂事,你們怎麼忍心不疼她?」
「她爲了活着,化療了三年…」
「你們怎麼把她逼上死路的?她明明很想活着的!」
7
「你瘋了吧!誰死了!」
爸爸脾氣上來了,上前就要和阿姨理論,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這只是那三年間您女兒接觸最多的人,節目組還請了其他人,是真是假等其他人來就知道了。」
媽媽了然,「肯定是假的,接觸多才會幫她演戲呢!」
直播間開始兩極分化。
「這阿姨看着是個老實人,剛才的表現不像演的,不會真是…」
「我覺得樓上說的對,不然誰能看爸媽這麼污蔑自己,說不定真的已經死了。」
「你們傻啊?她可以演戲啊!不來是因爲害怕,怕被大家罵死。」
「誰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會演?這不是很好分辨?」
節目組找來了我化療期間的主治醫師。
那是當初醫院護士看我可憐,幫我求來的專家號。
否則我也活不了三年之久。
就在他到達節目現場前,節目組正打算先暫停節目時,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你們可以采訪我。」
梁醫生一路跑來,還喘着氣。
下班時看到那條新聞,向來沉穩的他氣急了。
有人勸他,別扯進這種事,以免被訛上。
更何況是一個搶救失敗的患者。
他卻說,周念悠值得一個公道。
「你是誰?」
爸媽狐疑的看着他。
「我是周念悠曾經的接診醫生…」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妹妹打斷。
「曾經的接診醫生有什麼用?誰知道你這個曾經指多少年?」
梁醫生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
「同時我也是前天參與搶救周念悠的醫生。」
節目組沒攔,因爲梁醫生的出現,直播間熱度飛漲。
評論區一片混亂。
「蛙趣真的啊?醫生總不能說謊吧?他都帶胸牌了,假一個字都會斷送自己職業生涯的!」
「也就是周念悠被搶救是真的了?」
「那有什麼?不孝順遭報應了唄!」
「不知道就別亂說行不行?」
爸媽和妹妹早就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了。
「據我所知,周甜甜在前天就已經出院,但你父母卻告訴你的姐姐,你們昨天出院,要讓她再等一天。」
梁醫生繼續陳述。
「她三年多沒回家,而你們撒這個謊的原因,只是想去遊樂場,同時不想帶她去對嗎?」
「都二十多了去什麼遊樂場啊?那她不舒服我們就讓她在家歇着嘛。」媽媽撇撇嘴。
爸爸認可的點點頭。
「對啊,她那脾氣不好又覺得我們偏心,跟她說了她不又要鬧?」
我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們理直氣壯的樣子,早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失望。
明明是他們把我逼成這樣,明明是真的偏心。
怎麼到最後都成了我的偏執和瘋狂?
「爸媽做的是有點不對,但也沒大問題吧?」網友點評。
梁醫生眼睛紅了些。
「可我搶救周念悠的時候,她說,你們讓她等了一次又一次,她都知道你們在陪妹妹,也知道你們沒那麼愛她。」
「她放棄搶救的時候,讓我帶給你們一句話。」
「她說,她之前等了你們很久,這次她沒時間等,也不想等了。」
爸媽徹底僵在原地,久久才回過神。
「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她雇來演戲的?你讓她親自來見我!」
後台一個人給梁醫生送上一個盒子。
他指尖撫過蓋子,看向爸媽和妹妹。
「我帶她來見你們了,你們敢見她嗎?」
8
「骨灰盒?」
「樓上,好像真是,所以周念悠她…真的死了?」
「好可憐,死了她爸媽還在覺得她不懂事,還在問她要錢。」
「就沒可能是演的嗎?按她爸媽的話她估計經常這樣演戲吧?」
爸爸先上前兩步。
「你說這是悠悠?裝個奶粉就想騙我?」
「節目組你們不管的嗎?就讓一個騙子在這兒演戲?」媽媽指着梁醫生破口大罵。
節目組卻沉默半晌。
「周念悠的家人先別急,我們剛剛派人證實了,這位…確實是那個醫院的醫生,並且我們問醫院要到了周念悠在醫院的視頻,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播出來。」
「播!我倒要看看他們弄得假視頻假成什麼樣!」
爸爸大手一揮。
他在外地是做這方面的工作,有一點p圖痕跡都能看得出。
小時候妹妹的證件照都是爸爸精修的。
當然,我沒有。
但視頻放出來後,全場沉默了。
視頻裏,我顫着手拿錢買了一袋子止疼藥。
回頭呆望着家人計劃着沒有我的旅行。
滿臉是血的躺在急救推床上和家人擦肩而過。
而他們像看了一場鬧劇,急匆匆趕往他們的目的地。
原本帶着勝利者笑容的爸爸,身形慢慢佝僂下來。
「怎麼可能......」
作爲二十多年的專業人員,他能一眼看出,這視頻沒有問題。
看到爸爸的反應,媽媽自然明白了。
但她不願相信。
「不可能!這是假的!」
「悠悠她怎麼會舍得不讓我們見她最後一面!」
梁醫生嘆了口氣。
「她給過你們機會了。」
「當初打的幾通電話,還有後來那次我勸你們去醫院,是她給你們最後的機會。」
「她的遺囑裏有詳細記錄,兩天內去不去,是她最後一次選擇要不要原諒你們。」
「現在,她就裝在這個盒子裏。」
「但她再也不會原諒你們了。」
話音落下,節目組請來的專家到了現場。
直播間掀起軒然大波。
「這是那個治愈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張專家?」
「我沒看錯吧?節目組怎麼把他請來了?」
「不是說周念悠之前三年化療有個主治醫師嗎?估計就是這個專家。」
「這都沒活下去,太可惜了…」
媽媽踉蹌着走過去,滿眼希冀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悠悠的主治醫師?她沒生病對不對?那個梁醫生說的都是假的是不是?」
「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這個節目組都是騙我們的!」
她哭倒在地。
卻見張醫生不忍的看向一旁,目光觸及梁醫生懷中的骨灰盒時滿目荒涼。
「周念悠......確實得了癌症。」
「三年前剛確診,我讓她找家人陪護,她說妹妹生病了,家人在陪着走不開。」
「後來她自己雇了個陪護阿姨。」
「她的病和別人不太一樣,治愈希望更大,我一直在爲她研制特效藥。」
「但前一周,特效藥最後審查的時候,她辦了出院手續,說要回家。」
「我以爲回家後,再怎麼不愛孩子的家人也知道帶孩子看病的…」
可現在,特效藥研制成功了,周念悠已經不在了。
爸媽不可置信的抱頭痛哭。
「怎麼可能?她那麼惜命的人怎麼可能會一心赴死!」
張醫生嘆了口氣。
「因爲她沒錢了。」
「什麼?」
「因爲她每月兩萬的工資,一萬八都花在了家裏,剩下每個月攢下來的錢勉強加上醫院補貼才住了三年院。」
「她早就向家人求救了無數次了。」
9
這天。
節目組的直播間沉默了很久。
最終以一條「周念悠,對不起」的評論帶起,清一色刷屏。
以父母起訴不孝女爲題的新聞當天就被刪除。
曾經辱罵我的評論都刪了個幹淨。
只有一句句的「來世幸福」。
爸媽哭暈在現場,被送去了醫院。
曾被我一手帶大疼愛的妹妹,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她哭着把所有曾經跟我搶的,不願意分享的東西往我墓前堆。
但周念悠再也吃不到了。
梁醫生帶來的律師對我所有資產進行了計算。
最終得出的結果是,我這些年給家裏花的錢,遠超過爸媽曾投入在我身上的。
爸媽醒來那天,我跟在他們身後回了家。
他們看着家裏的物件終於記起。
我剛工作時吃了一整個月的泡面,只爲給家裏換一個更智能的冰箱,怕他們把東西放壞吃了生病。
我曾不舍得給自己買電動車,只爲了攢錢給他們添上洗地機刷完機,生怕他們因爲瑣事心煩心累。
我也曾只舍得給自己買幾十塊的棉衣,只爲了給他們買更好的衣服御寒。
家裏的一件件衣服,一盒盒精心分類過得藥,一處處防摔碰的設計。
當初他們嫌我事兒多,如今終於看到了我在乎他們的那面。
可我。
已經不在了。
「你們怎麼哭喪着個臉?周念悠那錢你們還沒拿到?秀萍,哥,不是我說你們也太沒用了!」
「悠悠這就是不懂事,你們得學會拿捏她!威脅不管用就上她工作單位鬧去啊!」
舅媽高興的上門,見爸媽這幅樣子還止不住的吐槽。
媽媽看着她,心裏突然一陣怒火。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當初要不是你慫恿我,說孩子大了要學會拿捏,悠悠怎麼會死!」
「她生病打電話給我,是你說這是孩子嫉妒心強,讓我冷她幾年她就學乖了,卻讓我錯過了救悠悠的最佳時機!」
「她那三年,躺在醫院裏看着別的孩子有爸媽陪着,自己孤零零的得多難受多疼啊!」
舅媽被扇蒙了,卻笑出聲。
「你好意思說我?誰讓你沒點主見什麼都聽我的?」
「讓你三年不理悠悠,你就能憋三年,讓你對她不好,你就真的狠得下心。」
「崔秀萍,你是壓根就不愛周念悠!你不愛她,所以怎麼對她你都做的下去!」
「現在你倒是怪我了?可周念悠怪的是你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一聲巨響後舅媽轟然倒地。
她瞪大了雙眼,嘴角滲出一行血。
爸爸手裏拿着一根木棍,面色猙獰站在她身後。
「既然是你做的,那就下去給悠悠道歉吧。」
10
舅媽就那樣被爸爸打死了。
她死的很難看。
比那天他們看到的那些疤痕都要醜陋。
爸爸很快被警察帶走。
他在監控下作案,又主動認了罪,直接判了刑。
媽媽哭着去看他的時候,他眼裏閃着淚光。
「秀萍,我對不起悠悠。」
「是我偏心了甜甜,忘了她也只是個孩子,多大也是我們的孩子。」
「別再想辦法保我了,這是我心甘情願爲悠悠做的,好爲了我做的一切贖罪。」
「要是不付出點代價,悠悠會生氣我沒有誠意的。」
從那之後,媽媽變得沉默寡言。
她把我房間裏妹妹的畫都扔了出來,將臥室恢復了原樣。
時不時呢喃一句。
「房間裏東西都沒動,等悠悠回來了肯定會高興的。」
有時候她忘了我已經不在了。
炒了一桌子菜,不管還在房間的妹妹,反而喊我吃飯。
等妹妹坐在飯桌旁,她就將滿桌肉菜換下,只留兩盤土豆絲。
「吃吧,你姐姐喜歡吃肉的,我們等她回來吃。」
一天又一天過去,妹妹終於受不了了。
她掀了桌子,崩潰不已。
「媽!姐姐已經死了!她不會回來了!」
媽媽卻眼神一狠一個巴掌扇過去。
「胡說什麼!你平常搶你姐姐的東西就算了!怎麼還詛咒她!」
她將妹妹扔在家裏,獨自帶着我的骨灰盒出去旅遊。
去坐那些我向往了很久的摩天輪、過山車。
去逛商場,買可愛的小玩意兒。
路過的人看她懷裏抱着的東西,紛紛退避三舍,像是見了瘋子。
可她渾然不知,只是一個勁兒的對着盒子說話。
「悠悠,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動畫片裏的人物,媽媽給你買回去放書桌上好不好?」
「這個奶茶你妹妹喝過,你肯定吃醋,沒事,媽媽把每種口味都買回去給你喝。」
「悠悠,別生媽媽氣了。」
直到她逛完了這些,路過了那家醫院。
突然抱着盒子開始哭。
「悠悠你難受嗎?你疼不疼?我帶你去看病好不好?」
醫院裏的工作人員都知道這件事。
只能假裝處理一番將她送出門。
原以爲這樣就能穩定住她。
卻沒想到,又一次從醫院出去後,她將骨灰盒埋回了墓地。
「悠悠,是媽媽沒用,沒能治好你。」
「都怪媽媽平時沒把你的事放心上,耽誤了你的病。」
她的手輕輕拂過墓碑上的照片。
「悠悠,媽媽來找你了。」
11
我沒想到我真的能看到她。
但同時出現的,還有爸爸。
他們看到我時,眼前都是一亮,踉蹌着向我走來。
可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媽媽着急的向我喊着。
「悠悠!快過來!快到媽媽這裏來!」
我卻搖了搖頭。
我早就說過,我不要他們了。
爸爸跑起來,試圖拉近我們的距離。
「悠悠,不跑也沒事,你等等爸爸好不好?這次爸爸一定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我笑了笑。
「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等你們了。」
「最後一次機會你們已經用光了。」
「我要走了,你們回去吧。」
他們呆愣在原地,滿眼懊悔。
「我們知道錯了,悠悠,原諒爸爸媽媽好不好?你晚點投胎,到時候還當爸爸媽媽的女兒好不好?」
「下一世,我們一定保證會加倍對你好。」
我踏入一道光暈,身體慢慢變淺。
曾經的怨和恨好像都放下了,與此同時愛意也消失殆盡。
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們。
「算了吧。」
「緣分已盡,我只希望你們別再像對我一樣,對妹妹了。」
一切苦難終將過去。
這一次,由我來親手選擇屬於我的新生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