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王建國開始籌備磚窯。
他選的窯址在後山一處緩坡上,離屯子三裏地,不遠不近。這地方土質好,黏性強,適合燒磚。更重要的是,離他發現的煤礦近,運煤方便。
“建國,你真要這個?”林大山看着王建國畫的圖紙,眉頭緊鎖。
“。”王建國指着圖紙,“您看,這是窯,這是取土區,這是晾曬場。規模不大,先試一窯。”
“可這得花多少錢啊?”
“我有數。”王建國說,“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人。得找信得過的,嘴嚴的。”
“這好辦。”林大山拍脯,“屯裏人你都信得過,誰沒受過你的恩?”
“那就好。”王建國點頭,“第一批先找二十個人,工錢一天一塊,管飯。”
一塊錢一天!林大山倒吸一口涼氣。這待遇,比城裏工人都高。
“建國,你這……”
“要想馬兒跑,得給馬兒吃草。”王建國說,“得好,以後還能漲。”
消息傳出去,報名的人擠破了頭。王建國挑了二十個老實本分、身強力壯的,又讓林大山當監工。
開工那天,王建國親自帶隊。他脫了棉襖,只穿一件單褂子,掄起鎬頭挖土。
“王先生,您歇着,我們來。”有人勸。
“不用,一起。”王建國說,“磚窯是咱們自己的,得好好。”
他一鎬下去,能刨起半筐土。旁邊的人看了,都咂舌。
“王先生這力氣,真不是吹的。”
“那是,人家是練過的。”
王建國笑笑,沒說話。系統給的中級體質增強,讓他這種活跟玩似的。
了三天,窯基挖好了。接下來是壘窯,這是技術活,得找懂行的。
王建國去縣裏請了個老窯工,姓陳,六十多歲,了一輩子燒窯。
“陳師傅,您看這窯怎麼壘?”王建國問。
陳師傅繞着窯基轉了幾圈,點點頭:“位置選得好,土也好。不過……你這窯,打算燒多大?”
“一窯一萬塊磚。”王建國說。
“一萬?”陳師傅瞪大眼睛,“那可得多大的窯啊!”
“我有數。”王建國說,“您說怎麼壘,我們就怎麼壘。”
陳師傅沒見過這麼有主見的年輕人,但看在一天三塊錢工錢的份上,還是答應了。
壘窯用了半個月。窯壘好了,像個小山包,有三個窯門,兩個煙囪。
“好了,可以裝窯了。”陳師傅說。
裝窯也是個技術活。磚坯得碼放整齊,留出火道。火道留得好,磚燒得透;留不好,磚燒不熟。
王建國跟着陳師傅學,一點一點記。他知道,以後不能總靠別人,得自己會。
裝窯裝了兩天,一萬塊磚坯碼得整整齊齊。接下來是點火,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點火!”陳師傅一聲令下。
王建國把火把扔進窯門。火遇着煤,轟地燒起來。
“封窯門!”陳師傅喊。
窯門用泥巴封死,只留幾個小孔通風。火在窯裏燒,煙從煙囪冒出來。
“燒三天三夜,不能停火。”陳師傅說,“得有人守着,隨時添煤。”
“我來守第一班。”王建國說。
他在窯邊搭了個棚子,夜守着。添煤、看火、測溫,一點不敢馬虎。
許欣三人輪流給他送飯。看到他滿臉煤灰,眼睛熬得通紅,都心疼。
“建國,你歇會兒吧,我們替你。”許欣說。
“不用,我能行。”王建國說,“第一窯,我得看着。”
三天三夜,王建國幾乎沒合眼。第四天早上,陳師傅來了。
“可以熄火了。”陳師傅說,“封窯,悶三天。”
窯門封死,火熄了,但窯裏的餘溫還在。磚在窯裏慢慢冷卻,這叫“悶窯”。
又等了三天,開窯的子到了。
全屯子的人都來了,想看看王建國這窯磚燒得怎麼樣。
“開窯!”王建國一聲令下。
窯門打開,熱氣撲面而來。等熱氣散了,王建國第一個進去。
窯裏,磚還是紅的,但已經硬了。他拿起一塊,敲了敲——
“當當當”,聲音清脆。
“好磚!”陳師傅接過磚,仔細看了看,“顏色正,硬度夠,是好磚!”
“真的?”有人問。
“真的!”陳師傅說,“我燒了一輩子窯,沒見過這麼好的青磚!”
人群沸騰了。
“成功了!成功了!”
“王先生真厲害!”
王建國也鬆了口氣。第一窯磚,成了。
接下來是賣磚。王建國定的價,一塊磚三分錢。比縣裏磚廠便宜一分,但質量更好。
消息傳出去,附近屯子的人都來買。一窯一萬塊磚,三天就賣光了。
“建國,這磚太好賣了!”林大山興奮地說,“咱們接着燒?”
“燒。”王建國說,“不過得擴大規模。再壘兩個窯,招三十個人。”
“行!”
磚窯越辦越紅火。王建國又買了輛馬車,專門運磚。一個月下來,淨賺一千多塊。
這在1961年,是天價。但王建國不在乎,他有的是錢。
有了錢,他繼續做好事。給學校添桌椅,給衛生所添藥品,給孤寡老人送糧食。
屯裏人對他,已經不是敬重,是崇拜了。有人說他是爺下凡,有人說他是文曲星轉世。
王建國聽了,只是笑笑。
他知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屯裏站穩了腳跟。
這天,王建國去煤礦查看。煤礦在後山深處,是他前世發現的,一直沒開采。現在開磚窯要用煤,他才想起來。
煤礦不大,但煤質好,是優質無煙煤。王建國雇了十個人挖煤,一天能挖兩噸。
“王先生,這煤真好燒。”挖煤的工人說,“一塊煤能燒半天。”
“那就好。”王建國點頭,“注意安全,別挖太深。”
他正說着,突然聽到“轟隆”一聲。
“塌方了!”有人喊。
王建國沖過去,看到一處礦洞塌了,把兩個工人埋在裏面。
“快挖!”王建國喊。
他帶頭挖,其他人也跟着挖。挖了半個小時,總算把兩個人挖出來了。
人還活着,但受了傷。
“送醫院!”王建國說。
把人送走,王建國開始檢查塌方的原因。這一檢查,發現了問題。
塌方的地方,不是自然塌的,是挖到了一個空洞。
空洞很大,裏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王先生,這……”工人們害怕了。
“我下去看看。”王建國說。
“太危險了!”
“沒事。”王建國拿上手電筒,順着繩子滑下去。
空洞很深,滑了十幾米才到底。底下是一個大廳,很大,像地下車庫。
大廳裏堆滿了箱子,碼放得整整齊齊。王建國打開一個箱子——
裏面是槍,嶄新的機槍。
又打開一個箱子,是迫擊炮。
再打開一個,是炮彈。
這是一個軍火庫,比上次那個大十倍!
王建國心跳加速了。這麼多軍火,夠裝備一個團了。
他繼續往裏走,發現大廳後面還有房間。第一個房間是宿舍,有床,有桌子,牆上還掛着地圖。
第二個房間是辦公室,桌子上有文件,已經發黃了。
第三個房間……
王建國推開門,愣住了。
房間裏堆滿了箱子,但這不是軍火箱,是木箱。他打開一個木箱——
裏面是金條,碼放得整整齊齊。
一共二十個箱子,每個箱子五十金條,一共一千!
一千金條!
王建國手都抖了。他前世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黃金。
冷靜,冷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些黃金,是本人留下的。但他們爲什麼不帶走?是來不及,還是故意藏的?
王建國在辦公室裏翻找,找到了一份文件。文件是文的,但他能看懂大概意思。
這是一份關東軍的絕密文件,記錄了1945年軍撤退時的計劃。計劃中提到,爲了“將來卷土重來”,在大興安嶺一帶藏匿了大量武器和黃金。
武器藏了三處,黃金藏了兩處。王建國發現的,是其中一處武器庫和一處黃金庫。
還有一處黃金庫,文件上標了位置,在“鷹嘴崖西北五裏,黑龍潭下”。
黑龍潭?王建國知道那個地方,是個深潭,據說深不見底,從來沒人敢下去。
原來黃金藏在潭底。
王建國把文件收好,又查看其他東西。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裏,他找到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注了大興安嶺一帶所有的軍秘密據點,有二十多處。其中幾個,已經被王建國發現了。
“發財了……”王建國喃喃自語。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這些財富,既是機遇,也是風險。一旦暴露,就是身之禍。
得想個辦法,把這些東西安全運出去。
他先回到軍火庫,選了十幾支和幾箱,用麻袋裝好,運回磚窯藏起來。
黃金他不敢動。一千金條,太顯眼了,運不出去。得想個穩妥的辦法。
回到屯裏,王建國把發現軍火庫的事告訴了許欣三人。
“我的天……”林月捂住了嘴。
“這麼多黃金,怎麼辦?”許欣問。
“先放着。”王建國說,“現在動不了,太危險。”
“可是……萬一被別人發現了呢?”張曉慧擔心。
“不會。”王建國說,“那個地方很隱蔽,一般人找不到。”
“那……那軍火呢?”
“軍火我有用。”王建國說,“留着。”
三人不再問了。她們知道,王建國有主意,聽他的就行。
晚上,王建國躺在床上,想着那些黃金。
一千金條,按現在的價,值五十萬。五十萬,在1961年,是天文數字。
有了這些錢,他能做很多事。但怎麼用,是個問題。
直接拿出來花,肯定不行。得有個正當的來源。
他想到一個辦法——開礦。
後山有煤礦,有鐵礦,還有銅礦。他可以開個礦場,名義上挖礦,實際上用黃金當本金。
這樣,錢就有來源了。
說就。第二天,王建國去了公社,申請開礦。
公社書記一聽他要開礦,眼睛都亮了。
“建國同志,你有把握嗎?”
“有。”王建國說,“我勘探過了,後山的礦藏很豐富。”
“那……那得不少錢吧?”
“錢我有。”王建國說,“只要公社批準,我馬上開工。”
“批!當然批!”書記說,“這是好事啊!解決了就業,增加了稅收!”
手續辦得很快。一個月後,王建國的“大興礦業公司”掛牌成立了。
公司就三個人——王建國是經理,林大山是副經理,許欣是會計。
礦場招了五十個人,分成三班,夜不停地挖。
第一個月,挖出了五百噸煤,賣了五千塊錢。
第二個月,挖出了鐵礦,又賺了三千。
第三個月,發現了銅礦,賺得更多。
王建國把賺的錢,一部分投入再生產,一部分分給工人,一部分用來改善屯裏的生活。
屯裏人更感激他了。以前是崇拜,現在是死心塌地。
但有人不高興。
小楊屯的幸存者。
小楊屯被洪水淹了之後,大部分人搬走了,但還有十幾戶不肯走,在原來的地方搭了窩棚住。
他們聽說王建國開礦賺了大錢,眼紅了。
“要不是他修堤壩,咱們屯也不會被淹!”
“就是!他發財了,也不說幫幫咱們!”
“得找他要點補償!”
這些人湊在一起,商量怎麼找王建國要錢。
帶頭的叫楊老四,四十多歲,是個渾人。他弟弟楊老五在洪水裏淹死了,他一直懷恨在心。
“王建國有錢,咱們去要點,天經地義!”楊老四說。
“可是……他會給嗎?”有人問。
“不給就鬧!”楊老四說,“咱們十幾戶人,還怕他一個?”
“對!鬧!”
第二天,楊老四帶着十幾個人,來到礦場。
“王建國!你給我出來!”楊老四喊。
王建國正在辦公室裏算賬,聽到喊聲,走出來。
“什麼事?”
“什麼事?”楊老四冷笑,“你修堤壩,害得我們屯被淹,死了十幾個人!你說什麼事?”
“水庫垮了,是天災,跟我有什麼關系?”
“怎麼沒關系?”楊老四說,“你要是不修堤壩,水就往下遊流了,水庫就不會垮!”
“歪理。”王建國說,“我不修堤壩,我們屯也得被淹。你們屯在上遊,本來就更危險。”
“我不管!”楊老四耍無賴,“反正你得賠錢!一家一千塊,少一分都不行!”
一家一千?十幾戶就是一萬多。真是獅子大開口。
“我要是不給呢?”王建國問。
“不給?”楊老四一揮手,“那我們就住這兒不走了!”
十幾個人往地上一坐,開始耍賴。
礦工們圍過來,想把他們趕走。
“別動。”王建國攔住,“讓他們坐。”
“王先生,這……”
“沒事。”王建國說,“他們願意坐,就讓他們坐。不過……礦場重地,閒人免進。你們這是妨礙生產,我可以報公安。”
“報啊!”楊老四有恃無恐,“公安來了,也得講理!”
“講理?”王建國笑了,“好,那就講理。”
他讓林大山去叫公安,自己回辦公室等着。
不一會兒,公安來了。來的還是張公安。
“怎麼回事?”張公安問。
“他們妨礙生產,敲詐勒索。”王建國說。
“放屁!”楊老四跳起來,“是他害得我們屯被淹,我們是來要賠償的!”
張公安問清情況,皺起眉頭。
“楊老四,水庫垮了是天災,跟王建國沒關系。”
“怎麼沒關系?他要是不修堤壩……”
“修堤壩是好事。”張公安打斷他,“要不是他修堤壩,下遊的屯子都得被淹。你們屯在上遊,本來就危險,這怨不得別人。”
“可是……”
“沒什麼可是。”張公安說,“趕緊走,別在這兒鬧事。”
楊老四不甘心,但公安發話了,他不敢不聽。
“王建國,你給我等着!”他撂下狠話,帶人走了。
張公安對王建國說:“建國,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你得小心點。”
“我知道。”王建國點頭,“謝謝張公安。”
“沒事,應該的。”張公安說,“不過……我聽說,楊老四在縣裏有親戚,是個街溜子頭頭。你可能會有麻煩。”
“我不怕。”王建國說。
送走張公安,王建國回到辦公室,開始盤算。
楊老四這種人,是禍害。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
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在明處,不能輕舉妄動。
先等等,等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三天後,楊老四又來了。這次他帶了二十多個人,手裏都拿着棍棒。
“王建國!出來!”楊老四在礦場門口喊。
王建國走出來,看到這陣勢,笑了。
“楊老四,你這是要動武?”
“動武怎麼了?”楊老四惡狠狠地說,“今天你不給錢,我就砸了你的礦場!”
“你試試?”王建國說。
“給我上!”楊老四一揮手。
二十多個人沖上來。
礦工們想攔,被王建國制止了。
“你們別動,我來。”
他迎上去,赤手空拳,對二十多個拿棍棒的人。
第一個沖上來的,被他一拳打趴下。
第二個,一腳踹飛。
第三個,一個過肩摔。
不到五分鍾,二十多個人全躺地上了。
楊老四看傻了。
“你……你……”
“我什麼我?”王建國走過去,“楊老四,我警告你,再敢來鬧事,我不介意讓你跟你弟弟團聚。”
楊老四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滾。”王建國說。
楊老四連滾爬爬地跑了,手下的人也跑了。
礦工們圍上來,滿臉崇拜。
“王先生,您太厲害了!”
“那是,王先生是練過的!”
王建國笑笑,沒說話。
他知道,楊老四不會罷休。但沒關系,他有的是辦法。
晚上,王建國去了縣裏。他找到張鐵柱,讓他幫忙打聽楊老四在縣裏的親戚。
“楊老四?”張鐵柱想了想,“他有個表哥,叫劉彪,是縣裏有名的混混頭子。”
“劉彪?”王建國皺眉,“什麼的?”
“開賭場,放,不是什麼好東西。”張鐵柱說,“怎麼,他惹你了?”
“他表弟惹我了。”王建國說,“我想見見這個劉彪。”
“見劉彪?”張鐵柱嚇了一跳,“那可不好惹。”
“沒事,你幫我引薦一下。”
張鐵柱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第二天,王建國在縣裏的一家茶館見到了劉彪。
劉彪三十多歲,一臉橫肉,脖子上掛着金鏈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就是王建國?”劉彪斜着眼看王建國。
“是我。”
“聽說你挺橫啊,把我表弟打了?”
“他先惹我的。”
“我不管誰先惹誰。”劉彪說,“打了我的人,就得給個說法。”
“你想要什麼說法?”
“一萬塊錢。”劉彪說,“給了,這事兒就算了。不給,你別想在縣裏混。”
王建國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蠢。”王建國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
“我是大興礦業的經理,公社書記是我朋友,縣公安局長是我熟人。”王建國說,“你動我一下試試?”
劉彪臉色變了。他沒想到王建國來頭這麼大。
“你……你嚇唬我?”
“是不是嚇唬,你試試就知道。”王建國站起來,“劉彪,我警告你,別惹我。你開賭場放的事,我懶得管。但你要是敢動我,我不介意把你送進去。”
說完,他轉身走了。
劉彪坐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表弟楊老四跑進來:“表哥,怎麼樣?他給錢了嗎?”
“給個屁!”劉彪一巴掌扇過去,“你個蠢貨!惹誰不好,惹這種人!”
楊老四捂着臉,懵了。
王建國回到屯裏,知道這事兒暫時了了。劉彪那種人,欺軟怕硬,不敢動他。
但他還是不放心。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楊老四。
機會很快就來了。
楊老四在屯裏偷東西,被抓住了。偷的是王建國礦場的雷管,想拿去賣錢。
“王先生,怎麼處理?”礦工問。
“送公安。”王建國說。
楊老四被公安帶走了。偷盜雷管,是重罪,最少判三年。
這下,徹底清靜了。
王建國鬆了口氣。這個麻煩,總算解決了。
但他知道,以後還會有麻煩。錢多了,眼紅的人就多。
他得繼續壯大自己,讓自己強大到沒人敢惹。
磚窯、礦場,只是開始。
他還有黃金,還有軍火,還有人脈。
這一世,他要活得精彩。
誰也別想擋他的路。
窗外,春風吹過。
王建國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裏,他看到了未來——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他站在最頂端,俯視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