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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精神病院待了大半年。
每天都被着吃藥,不聽話還會被特殊治療,那段時間,我的精神一度恍惚,
顧景淮對我的態度反倒緩和起來。
我常常坐在他懷裏,呆滯的看着右手無名指上,那圈素白的戒痕。
從十八歲到我二十八歲,整整十年,那手指上都戴着同一款戒指。
誰也不知道。
顧景淮是我撿回來的。
他是顧氏集團的私生子,十三歲無依無靠,求到我面前,只希望我能給他一個睡覺的地方。
我媽看他可憐,收養了他。
他是我的玩伴,也是我最忠誠的狗。
我受欺負了,他第一個沖上前把人打跪在地上,讓他哭着跟我道歉。
我被仇家綁架,他握着染血的刀,滿身血的找過來,眼裏全是失而復得的後怕。
十八歲那年,他給了我一枚戒指。
是定情信物,也是追蹤器。
那次我被綁架,讓他精神緊繃了好幾天,然後親手設計出了這枚戒指。
我哥笑着拍他的肩。
“你控制欲這麼強,不怕我妹喜新厭舊,去找更聽話的小男生啊?”
誰也沒想到,那時候無心的話,卻一語成讖。
只是喜新厭舊的,成了顧景淮。
那個能爲我死的男人,卻在我二十五歲那年,對一個全國到處飛的雞感興趣。
甚至爲了她,害死了我的家人。
我哭過鬧過,反抗過,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我都試過。
可最終,都被顧景淮輕而易舉的化解。
當年臉上的痛那麼刻骨銘心。
卻也隨着傷口增生,再也沒有任何感覺了。
我淡漠的看着門外的顧景淮。
他微微垂下腦袋,跟他兒子一樣,不願意讓我看見他微紅的眼。
我看見了,
卻也不在乎了,
我喊他。
“顧景淮,就這樣吧。”
“你後悔也好、愧疚也罷,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我握着門把手,把他們爺倆關在屋外。
雨越下越大,牆壁上都斑駁了一片,廚房裏還有雨滴落的聲音。
女兒乖巧的給我盛了碗姜湯。
看着家裏全是水的樣子,歡呼一聲。
“媽媽,又下雨了,江叔叔是不是要來我家?”
江年城,是我的曖昧對象。
一個冷漠的好人,總是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又不收取任何回報,有時候我來不及接送女兒,他就會開着那輛庫裏南等在小區樓下。
他在我面前總是溫順寡言的樣子。
但女兒說,看見他在外面教訓人的畫面,威嚴的讓人不敢說話。
很快,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江年城來了,像往常一樣,準備進屋。
卻被一只手狠狠攔下。
顧景淮臉色慘白,指着他,不可置信的問我。
“蘇悅!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