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門口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昊捂着被捏紅的手腕，臉色鐵青。他自小便是家族的天才，十二歲凝出金紋，十五歲覺醒雷紋，在青冥學院內門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給我廢了他！”李昊指着秦野，聲音因憤怒而發顫，“王執事，出了事我擔着！”
王執事早看秦野不順眼，聞言立刻獰笑着撲上來，手腕上的金紋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拳頭帶着破風之聲砸向秦野面門。中品金紋加持下，他的拳力足以開碑裂石，尋常凡紋境修士挨上這一下，不死也得重傷。
林霜月驚呼：“住手！”
可她離得稍遠，本來不及阻攔。趙凱和李默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他們只是外門弟子，哪敢手內門執事和師兄的爭鬥？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秦野的瞬間，秦野動了。
他沒有硬接，而是借着吞噬石紋後得來的爆發力，身體像狸貓般向右側滑出半步，恰好避開拳頭的同時，右手如鐵鉗般抓住了王執事的手腕。
“又是這招？”王執事心頭一緊，剛想運轉源力掙脫，卻突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吸力順着對方的手掌傳來——自己金紋中的源力，竟然在飛速流失！
“這……這是什麼源紋？！”王執事大驚失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凝聚多年的金紋之力正順着手臂涌向秦野，手腕上的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秦野眼神冰冷，他本不想暴露噬源紋，可這些人步步緊，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放手！快放手！”王執事嚇得魂飛魄散，另一只手瘋狂捶打秦野的胳膊，可對方的手掌像是焊死在了他的手腕上，紋絲不動。
周圍的行人徹底驚呆了。
那少年明明看着平平無奇，怎麼能輕鬆制服一位凝出中品金紋的執事？而且看王執事的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源力，這也太詭異了！
李昊也懵了，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源紋能力。但他畢竟是內門天才，很快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敢傷我青冥學院的人，找死！”
話音未落，他手腕上的雷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電光，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蛇憑空出現，帶着噼啪作響的電流，直劈秦野的面門！
雷紋，中品源紋中以狂暴著稱，不僅威力驚人，還能麻痹對手的源海，讓其暫時無法調動源力，是極爲難纏的攻擊型源紋。
“小心！”林霜月嚇得臉色煞白，想沖上去擋在秦野身前，卻被李昊帶來的隨從攔住。
秦野眼角的餘光瞥見雷蛇襲來，心頭一凜。他能感覺到這道雷紋蘊含的源力比王執事的金紋強得多，若是被擊中，就算有噬源紋護體，恐怕也得脫層皮。
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鬆開王執事的手腕，同時身體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雷蛇的攻擊。
“轟！”
雷蛇劈在地上，炸開一團電光，堅硬的青石板瞬間被擊出一個焦黑的深坑，碎石飛濺。
王執事癱坐在地上，手腕上的金紋已經黯淡無光，臉色慘白如紙，看向秦野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他體內的源力至少被吸走了三成，短時間內本無法恢復。
秦野站穩腳跟，口微微起伏。剛才那一下雖然避開了，但雷紋的餘波還是讓他手臂發麻，體內的源海也有些躁動。
“這雷紋……果然厲害。”秦野暗自心驚，同時也生出一絲渴望——若是能吞噬這道雷紋，不知道會變異出什麼樣的力量？
李昊見一擊未中，更是暴怒：“躲得過一次，躲得過第二次嗎？”
他雙手結印，手腕上的雷紋光芒更盛，這次不再是一道雷蛇，而是數道細密的雷電交織成網，朝着秦野籠罩而來！
秦野瞳孔一縮，這雷網覆蓋範圍極廣，本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喝聲響起：“李昊！你真要下死手嗎？！”
林霜月不知何時掙脫了隨從，她手腕上的冰紋爆發到極致，一面厚實的冰牆瞬間出現在秦野身前。
“咔嚓！”
雷網劈在冰牆上，冰屑四濺，冰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滿裂痕，但終究是擋住了這一擊。
“霜月！你竟然幫他？！”李昊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霜月，眼中充滿了受傷和憤怒，“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的源紋如此詭異，說不定是魔道修士！”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林霜月擋在秦野身前，臉色冰冷，“李昊，你再敢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她手腕上的冰紋再次亮起，空氣中的溫度驟降，顯然是動了真怒。
李昊看着林霜月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行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若是不顧林霜月阻攔執意動手，傳出去只會落個以強凌弱、欺負救命恩人的名聲，對他的名聲有損。
“好，好得很！”李昊指着秦野，咬牙道，“小子，你有種！我記住你了！青冥學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說完，他狠狠瞪了王執事一眼：“還愣着什麼？走！”
一群人狼狽地離去，王執事被兩個隨從架着，臨走前還驚恐地看了秦野一眼。
一場風波終於平息。
林霜月這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秦野，臉上帶着歉意：“秦兄，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秦野搖搖頭：“不關你的事。”他看着李昊離去的方向，眼神閃爍——這個李昊，還有那個王執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青冥學院，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趙凱和李默連忙跑過來，後怕不已：“秦兄，你剛才太險了！那李昊可是內門排名前五十的天才，雷紋大成，據說連長老都很看重他！”
“是啊，他爹還是學院的供奉，權勢滔天，你這次……”李默話說到一半，沒敢繼續說下去。
秦野默然。他不怕事，但也知道，自己現在實力太弱，若是真和李昊撕破臉，確實討不到好。
“秦兄，要不……你先別跟我們去學院了？”趙凱猶豫道，“等過段時間，李昊的氣消了，我再想辦法幫你報名？”
林霜月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秦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豈能因爲李昊的威脅就把他趕走？放心，有我在，李昊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她轉向秦野，語氣誠懇：“秦兄，學院裏雖然有李昊這種人，但更多的是講道理的師長和弟子。你的源紋很特殊，若是能得到學院的指點，說不定能有更大的成就。請相信我。”
秦野看着林霜月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動。他能感覺到，這少女是真心想幫他。
而且，他不能退。
若是因爲李昊的威脅就放棄去青冥學院，那他和在碎紋谷被王虎欺負時有什麼區別？
“我跟你們去。”秦野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多謝林師姐仗義執言，至於李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霜月鬆了口氣，露出一抹淺笑：“我就知道你不是膽小怕事的人。走吧，先進驛站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驛站的客房還算淨，林霜月特意給秦野開了間單獨的房。晚飯時，她還特意讓人送來一桌好酒好菜，算是賠罪。
席間，趙凱和李默又說了不少關於青冥學院的事，尤其是關於內門弟子的排名和各個長老的脾性，秦野默默記在心裏，這些信息或許以後能用得上。
“對了，秦兄，”林霜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行囊裏拿出一個小玉瓶，“這個給你。”
秦野接過玉瓶，打開一看，裏面裝着三粒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瑩白，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這是破妄丹，”林霜月解釋道，“能暫時隱匿你的源紋氣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昊心狹隘，肯定會派人盯着你，有這丹藥在，至少能讓你在考核前不被他找到借口刁難。”
秦野心中一暖。這破妄丹他聽說過，是三品丹藥，在碎紋谷能換一座礦洞，林霜月竟然說給就給。
“這太貴重了……”
“拿着吧。”林霜月打斷他，“就當是我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你的噬源紋到底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或許，你的源紋，能打破大陸固有的源紋體系也未可知。”
秦野不再推辭，鄭重地收起玉瓶：“多謝林師姐。”
晚飯過後，秦野回到房間，立刻關上門，從懷裏掏出獸皮卷和黑石。
白天吞噬了王執事的部分金紋之力後，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源海多了一絲金色的源力，手腕上的灰紋也多了一抹淡淡的金色，力量和防御都隱隱有所提升。
“中品金紋的力量，果然比凡品石紋強得多。”秦野喃喃道，“若是能吞噬李昊的雷紋……”
他壓下心中的渴望，開始研究獸皮卷。上面記載，吞噬源紋後，需要將外來的源力與自身源海融合，才能徹底轉化爲變異源紋的力量，這個過程稱爲“融紋”。融紋越徹底，變異源紋就越強，反之則可能留下隱患，甚至導致源海紊亂。
“融紋需要引源力入體，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轉……”秦野按照獸皮卷上的圖譜，嚐試引導體內的金紋源力運轉。
剛一開始，那絲金色源力就像脫繮的野馬，在源海裏橫沖直撞，疼得他額頭冒汗。這就是外來源力的排斥反應，也是融紋最危險的一步。
秦野咬緊牙關，集中精神，用意念牽引着金色源力，一點點按照圖譜上的路線移動。口的黑石微微發燙，散發出一股溫和的力量，幫助他安撫躁動的源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櫺照進房間時，秦野終於將那絲金色源力徹底融入源海。
他緩緩睜開眼，握緊拳頭，一股比之前強了數倍的力量感涌遍全身。他走到牆邊，試着一拳砸在牆上——
“砰！”
堅硬的木牆竟被砸出一個淺坑，而他的拳頭卻毫發無傷。
“融合了金紋之力後，不僅力量變強，防御力也提升了不少。”秦野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手腕——那裏的灰紋已經變成了灰金色，上面還纏繞着一絲淡淡的紫黑色，正是金紋與毒蜥毒紋融合後的樣子。
“變異源紋……”秦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李昊，王執事，你們最好別惹我。”
清晨，驛站門口。
林霜月等人已經準備好了馬車，趙凱和李默精神抖擻，顯然恢復得不錯。
秦野走過去時，林霜月眼前一亮：“秦兄，你的氣息好像……”
“昨晚融合了些源力。”秦野簡單解釋道。
“厲害！”趙凱驚嘆，“剛吞噬源紋就能融合，秦兄你這天賦，進內門絕對沒問題！”
秦野笑了笑，沒有多說，翻身坐上馬車。
林霜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上了車。
馬車緩緩駛離驛站，朝着青冥山的方向前進。
路上，秦野服下了一粒破妄丹。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流遍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源紋氣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外人再也無法探查。
“果然是好東西。”秦野暗自點頭。
一路無話，馬車行駛了三天三夜，終於抵達了青冥山腳下。
當秦野看到那座橫跨山谷的巨大牌坊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牌坊高約百丈，通體由白色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滿了繁復的源紋，陽光照射下，無數光點從紋路上溢出，匯聚成一條奔騰的光河，沿着山路蜿蜒向上，直通雲霧繚繞的山頂。
“這是青冥學院的護山大陣‘萬紋壁’，”林霜月介紹道，“上面刻着三萬六千道源紋，不僅能抵御外敵，還能滋養整個青冥山的源力，是我們學院的基。”
秦野震撼不已。三萬六千道源紋？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碎紋谷最大的礦洞裏，也不過只有十幾道天然形成的凡紋。
“走吧，我們從側門進去，正門只有長老和貴賓才能走。”林霜月說着，帶着衆人繞到牌坊側面的一條小路。
小路入口有兩名身着鎧甲的護衛，看到林霜月腰間的玉佩，立刻恭敬地行禮：“見過林師姐。”
林霜月點點頭：“這三位是來參加入門考核的，麻煩通報一下。”
護衛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時，微微皺了皺眉，但並沒有多問，其中一人轉身去通報，另一人則守在門口。
就在這時，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林師姐嗎？我還以爲你早就到了，原來是在等這個廢物啊。”
秦野抬頭，只見李昊帶着幾個內門弟子，正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
林霜月臉色一沉：“李昊，這裏是學院門口，你想什麼？”
“我不想什麼。”李昊走到秦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就是想看看，這個連源紋氣息都探查不到的廢物，怎麼通過入門考核。畢竟，我們青冥學院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引來不少路過弟子的側目。
秦野面無表情：“能不能進，不是你說了算。”
“哦？那我們就拭目以待。”李昊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這詭異的源紋，能不能瞞過考核長老的眼睛。”
說完，他帶着人揚長而去，臨走前還挑釁地看了秦野一眼。
趙凱擔憂道：“秦兄，考核長老都是凝出五道以上源紋的高人，破妄丹未必能瞞過去……”
林霜月也有些擔心：“實在不行，我去求求我師父……”
“不用。”秦野搖搖頭，眼神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越是不想讓我進，我偏要進去。”
就在這時，通報的護衛回來了：“林師姐，張執事讓你們進去，考核在演武場進行。”
林霜月深吸一口氣：“走吧。”
秦野跟在她身後，踏上了通往青冥學院的小路。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從現在才開始。而他的目標，不僅僅是通過考核，更是要在這座大陸頂尖的學院裏，讓自己的噬源紋，綻放出令所有人都爲之震驚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