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曼曼聲音弱了下去。
“是不是故意，你自己心裏清楚。”沈清瑤不再看她，重新彎下腰活，“我勸你，有那閒工夫琢磨怎麼惡心人，不如多挑兩趟糞，還能多掙半個工分。”
宋昭昭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趕緊活吧，待會兒記分員該說了。”
林曼曼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沈清瑤一眼，到底沒敢再還嘴，彎腰撿起糞瓢，動作重得像是要把糞池舀穿。
沈清瑤也不再理會她，重新彎下腰。
她知道林曼曼這種人，欺軟怕硬，你越忍讓她越來勁。
不如一次懟狠了，讓她知道厲害。
只是……剛才鬧出動靜，她明顯感覺到遠處那道視線又飄了過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強迫自己專注手裏的活計，假裝沒看見那邊並肩挑着擔子走過來的兩個人。
“你們女同志這邊挺熱鬧啊。”陸雲崢先開了口，臉上帶着慣常的爽朗笑容，目光在沈清瑤和林曼曼之間掃了掃。
顧南庭沒說話，只是將肩上的擔子穩穩放下，目光落在沈清瑤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脖頸上，又掠過她緊抿的嘴唇。
“陸知青說笑了，”沈清瑤頭也不抬，繼續手裏的動作，“勞動間隙交流思想，共同進步嘛。”
“哦？交流出什麼成果了？”顧南庭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帶着點懶洋洋的調子。
沈清瑤動作一頓，心裏暗罵：關你屁事！
面上卻不得不答：“成果就是，深刻認識到腳踏實地活的重要性，少說話，多做事。”
“是嗎？”顧南庭走近兩步，停在糞池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對這氣味不太適應，但他語氣未變，“我看沈知青不光做事，說話也挺利索的。”
沈清瑤聽出他話裏的揶揄，硬邦邦地回：“比不上顧知青見多識廣。”
陸雲崢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
說是陌生吧，顧南庭明顯在主動搭話。
說是熟悉吧，沈清瑤這態度又透着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南庭，你這適應能力夠強的啊。”陸雲崢轉移了話題，拍了拍顧南庭的肩膀，“昨天我還擔心你不來這髒活，沒想到像模像樣的。”
“既來之，則安之。”顧南庭收回落在沈清瑤身上的視線，轉向陸雲崢，臉上那點漫不經心淡了些，“總不能給你丟臉。”
“得了吧，我有什麼臉可丟的。”陸雲崢笑罵一句，又看向沈清瑤，“沈知青，你也注意着點，這活兒不輕省，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
這關心來得突然，沈清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謝謝陸知青關心，我沒事。”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旁邊顧南庭的眼神冷了一瞬。
雖然很快恢復如常，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沈清瑤後背有點發涼。
“雲崢你對誰都這麼體貼？”顧南庭似笑非笑地看向陸雲崢。
陸雲崢渾然不覺，坦然道：“都是同志，互相照應應該的。你剛來不知道，沈知青……”他頓了頓，想起沈清瑤過去那些不太好的風評，改口道，“女同志體力弱些，多關照點是應該的。”
“原來如此。”顧南庭點點頭，忽然轉向沈清瑤，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既然陸知青這麼說了，沈知青，累了就去那邊樹蔭下歇着，工分我補給你。”
沈清瑤：“？？？”
陸雲崢：“？？？”
周圍豎着耳朵聽動靜的知青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