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寒雲仔細回想了一遍,確實沒發現什麼明顯的異常,便搖了搖頭,將那絲違和感強行壓下,繼續收拾廚房的殘局。
還是早點休息吧,畢竟明天還要打起精神應付費鴻郎和他那群朋友……
……
清晨,當第一縷熹微的陽光溫柔地灑向大地時,舒寒雲已經按掉了吵鬧的鬧鍾,從床上坐了起來。
爲了今天的遊輪聚會,她提前向的餐廳老板請好了假。
一雙白皙秀美、隱約可見淡淡青色血管的玉足踩進毛絨拖鞋。
她打開衣櫃,取出了爲今精心準備的衣物。
是一條帶有白色薄紗裝飾的淡藍色吊帶長裙,裙擺飄逸,顏色清新。
將裙子平整地鋪在床上,她轉身走進洗手間,快速洗漱完畢,還特意沖了個熱水澡提神。
這時,最裏面那間臥室的門也打開了。
白清月走了出來,按照她平時的作息,這個時間點她本應還在沉睡。
舒寒雲心中了然,這次遊輪聚會是書中男女主感情升溫的關鍵轉折點,白清月如此反常早起,想必也是爲此。
當舒寒雲裹着浴巾從洗手間出來時,白清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她這次並沒有詢問舒寒雲的去向,只是也快速地梳洗打扮起來。
等舒寒雲吹柔順的長發,白清月已經悄然出門了。
看來,她的“好朋友”已經迫不及待想去見費鴻郎了。
她越是急切,舒寒雲心中那份“劇情順利推進”的隱秘喜悅就越是清晰。
收拾妥當的舒寒雲換上淡藍長裙,在穿衣鏡前輕盈地轉了個圈。
順手拿起鞋櫃旁衣架上的編織草帽戴好,她便踩着輕快的步伐,“嗒嗒嗒”地下樓了。
遠遠望見費鴻郎那輛醒目的橙色跑車停在小區門口,舒寒雲扶住被風吹動的草帽,小跑過去。
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俯身靠近敞開的車窗,臉上展開一個帶着期待的甜美笑容,輕聲問道:“鴻郎,你看我今天……漂亮嗎?”
正無聊把玩着手中金色打火機的費鴻郎聞聲抬頭,瞬間被車窗外的舒寒雲驚豔得呼吸一滯。
此刻,天際初升的金色光芒灑落在她如瀑傾瀉的烏黑長發上,爲發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淡金光暈。
寬大的編織草帽檐下,是一張足以令人呼吸停滯的絕美容顏。
淡藍色的紗裙包裹着她玲瓏有致的高挑身段,瑩白修長的脖頸和線條流暢圓潤的玉臂,在淡金色晨光與藍裙的映襯下,更顯得剔透晶瑩,仿佛自帶柔光。
費鴻郎從未覺得自己的未婚妻如此漂亮過,直到這一刻。
然而下一秒,一股強烈的自信涌上心頭。
看啊!這麼美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還對他癡心一片!
而且,她對此毫不知情的是自己早已和她那個“好閨蜜”白清月暗度陳倉了!
一個嬌豔清純中帶着不自知的靡麗誘惑,一個堅韌純潔如同白蓮。
費鴻郎內心膨脹起來果然自己的魅力果然無人能及!
不過,想到舒寒雲是個“撈女”,而白清月卻能自強不息做養活自己,費鴻郎頓時又覺得心疼起白清月來。
就憑這份堅韌,舒寒雲就比不上她!想到這裏,他瞬間對眼前的美人失去了興趣,不耐煩地敷衍道:“什麼漂亮不漂亮的?趕緊上車!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舒寒雲臉上期待的笑容瞬間僵住,委屈地低下頭,不再言語,默默地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引擎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橙色的跑車如離弦之箭般竄入車道。
費鴻郎按下按鈕打開頂篷,強勁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舒寒雲看着旁邊隨着震耳音樂隨意晃動着身體的費鴻郎,默默地低下頭,用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單薄的身體,試圖汲取一點暖意。
跑車一路疾馳,終於在上午九點抵達了目的地港口。
登上豪華遊輪後,舒寒雲被冷風吹得小臉青白,原本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透着一絲病態的蒼白。
費鴻郎帶着她徑直來到遊輪的上層甲板第五層。
這一層和頂層第六層一樣,都是開放式設計,視野開闊,四周只有圍欄,沒有玻璃窗阻隔。
但第五層比第六層更顯熱鬧,擺放着更多的桌椅和遮陽傘,穿梭着衣着光鮮的賓客和端着托盤的服務生。
在靠近船頭的位置,撐着一把巨大的白色遮陽傘。傘下坐着四個氣質迥然、同樣引人注目的男人。
“你們怎麼都來得這麼早!都怪我那個磨蹭的未婚妻,不然我早就到了!”費鴻郎人未至聲先到,高聲抱怨着走近。
傘下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卻直接越過了走在前面的費鴻郎,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後那個纖細嬌小的身影上。
看到舒寒雲的瞬間,四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驚豔。但注意到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身體時,他們的眼神又都沉了沉,各懷心思。
尤其是坐在最裏面、穿着黑色襯衣的景宴庭。他英挺的眉頭深深蹙起,看向費鴻郎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而冰冷,帶着毫不掩飾的責備。
費鴻郎渾然不覺,一屁股坐在了傘下最後一張空椅子上,順手拿起桌上未開封的冰鎮椰子水,仰頭“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來,仿佛渴壞了。
至於舒寒雲,則被他完全遺忘在身後,孤零零地站在一旁,顯得格外可憐。
坐在外側的盛逸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率先站起身,溫和地對着舒寒雲示意:“舒小姐,請先坐這裏吧。”
有些驚訝的舒寒雲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就在盛逸讓出的椅子上坐下了。
盛逸隨即轉身,走向不遠處侍立着的服務生,低聲交談了幾句。
片刻後,他手中便多了一條柔軟厚實邊緣滾着金線的米白色羊絨毯。
舒寒雲正對着桌上冰涼的椰子水出神,忽然感到肩頭一暖。
她驚訝地轉頭,只見盛逸正動作輕柔地將那條溫暖的毛毯披在她身上。
“謝謝您,盛先生……”她連忙道謝,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
盛逸卻用帶着不容拒絕力度的,卻又無比紳士的手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動作。
“舒小姐請坐,不必客氣。旁邊還有空椅。”他說着,便走到鄰桌,輕鬆地單手提了一把椅子過來,自然地放在了舒寒雲旁邊,自己坐了下來。
舒寒雲感激地看向他,盛逸對她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溫和的弧度。
舒寒雲也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這短暫而默契的互動,讓盛逸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動。
傘下另外三人表面上似乎仍在閒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但無人察覺的是,他們的注意力,其實都若有若無地聚焦在盛逸與舒寒雲這無聲的互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