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晚,不過我習慣了,之前還在天機閣的時候,經常大半夜出去做任務的。
不過此時不用我解釋,一旁的何助理就說道:
“老板的事情有點急,封少現在是要回家嗎?不如先送你一程?”
“不用,既然比較急,你們就先去吧!”封鈺說罷,在我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又忍不住說道:
“能問問是什麼事嗎?”
何助理目光閃了閃,卻還是一臉歉意的說道:
“抱歉,封少,可能不太方便,如果您實在想知道,可以問一問老板。”
我雖然不明白這有啥不能說的,但如今封池是我的客戶,他既然不願意說,我自然也不會主動告訴別人。
少年抿了抿唇,道了一句“知道了”,然後直到我們離開都沒有再開口。
去的路上何助理已經大概說了發生的事情,說完之後又隱晦的提了兩句符的事,然後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卻隱含着期待。
我瞬間懂了其中的意思,不過這件事似乎不太好辦,對於打工人來說,九萬並不是小數目,可何助理又是封池身邊的人,萬一兩人互相交個底,那我豈不就露餡兒了?
見我不出聲,何助理又忍不住說道:
“這次老板能夠,想必多虧了這符的作用。常年在外行走,又怎麼可能萬事順意的,所以我如今也想厚着臉皮向伊大師求個心安。”
我也沒有想到,何助理竟然直接點明了。
我隨即一臉苦惱的說道:
“符雖只是外力,卻也耗費心血,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緣法,之前我給你們老板那一枚,也只是因爲緣分到了……”
剩下的話我沒有說完,不過何助理不愧是能在大廠裏走到這個位置的。
他瞬間就明白了我其中的意思,立即一臉笑意的恭維道:
“大師說的是,像這樣的東西,想必一定要心誠才能請回去,我準備請您幫供奉點香火,不知大師您看多少合適?”
我心裏頓時爽了,這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隨機說道:
“既然你如此誠心,那我就幫你一把。”然後我伸出一個手指晃了晃。
心想就一萬吧!就算他們兩人交底也不算太難看。
“十萬?”何助理微微皺眉,卻隨即笑着應道:
“這自然沒有問題,那大師您看是現在給你還是?”
當我聽到“十萬”這個數的時候頓時眉心一跳,心中忍不住念叨:
‘狗大戶,不愧是狗大戶,就連身邊的人都這般有錢。’
我還以爲這何助理原本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人,沒想到這一開口就是十萬。
而何助理看我不說話,一時間也有些急了,連忙問道:
“大師,是我不懂事,若是香火錢少了,您盡管提就是。”
我聞言輕咳一聲肅了肅臉,說道:
“你有這個心就行了,倒也不是香火錢的問題,只是如今我手邊沒有合適的材料,待過兩我弄好了再給你送去。”
聞言,何助理臉上越發恭敬,眉眼間都染上了喜意,並說道:
“不急不急,到時候哪需要勞煩您送來,您只需要給我打個電話,我自行來取就是。”
我點了點頭,倒也沒有拒絕,便和對方交換了聯系方式。
沒一會兒就到了封池他們所在的地方,卻不是之前所說的那處農莊,而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
萬物的資本主義,真是狗大戶,這樣的房子,我就算是從猴的時候開始給人,也買不起。
“老板,伊大師來了。”
當我走進客廳的時候,客廳內的人全都呼啦啦站了起來,而我的目光在其中一個三白眼、面容寡瘦,眼下烏青的男人身上頓了頓。
只見衆人原本臉上的期待、好奇與恭敬,在看清我身上的校服時,全都化爲了驚訝、不解與質疑,甚至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封池,這位就是給你符的那個?”
甚至連一句“大師”他們都叫不出口了。
對此我也明白,人靠衣裝馬靠鞍,此時的我怎麼看都稚氣未脫,與常人印象中合發童顏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師確實相去甚遠。
封池點了點頭,然後主動過來將我引到主位,算是肯定了我的分身,然後開口說道:
“今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幸虧有你之前給我的那個符才算是躲過一劫,所以大家都想見見你。”
我點了點頭,再次搬出了之前與何助理所說的那套說辭:
“那符制作不易,我手邊暫時也沒有現成的。”
而幾人與封池交往甚久,看封池這個架勢也知道沒有騙他們,隨即對我的能力信任了幾分,其中一人便開口說道:
“時間不是問題,至於這制作材料,大師您看需要什麼?若是我們幫的上,也能盡快爲大師尋來。”
這人的話,也讓我一時間有了些想法。
不過畢竟這些人是封池的朋友,我也要看看封池的意思,餘光一掃,見他沒有反對,便開口說道:
“要說這符籙,確實也分作369等,有寫於黃紙之上,有刻於桃木之上,也有刻在靈玉之上的。”
說到這裏我頓了頓,又接着說道:
“桃木則以雷擊木爲上,而所謂雷擊木則是受了雷擊之後未死並重放生機的桃木。”
“至於靈玉,則是礦脈中剛開采出尚未見過天的原石,直接取出的上等玉石。”
“若是你們能取得這兩樣材料,用以制作的符不說神擋佛,退邪鎮妖驅災避惡還是能做到的。”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目光微微在之前那個三白眼的男人身上停留。
其他人在聽到我所說的話時,也不由眉頭微皺,並說道:
“這兩樣東西都不好找,若是直接買的帝王綠能用還好,可偏偏要這未見天的原石,這便有了賭的成分,一時間還真不一定能弄到。”
我在旁邊點了點頭,微笑着應道:
“若是能有風水運氣的加持,定然能稍微容易一些。”
一時間,衆人都向封池這邊看來,他們定然都想到了封氏剛拿下維森的事。
“那不知什麼時候能請大師上門幫看一看?”
這有人開了口,其他人也紛紛主動邀約。
見此,我心中頓時激動,恨不得立馬答應他們,面上卻還故作高深地說道:
“風水倒是好說,只是在下還只是個學生,學業繁忙,一時間恐怕抽不出那麼多的空閒,你們只能一個一個的慢慢來。”
衆人相互看了一眼,此時哪裏還顧得上什麼朋友不朋友的,都紛紛開口說道:
“大師,我看你穿着一中的校服,我那離你學校比較近,若是有空不如先到我那看看?”
“這……”我面上猶豫,心底卻忍不住吐槽:
‘你們一個個上那麼熱情,怎麼就不能拿出點行動呢?Look in my eyes,用行動證明給我看好嗎?’
就在我心中百轉千回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了身邊封池輕笑的聲音。
我驚訝地轉頭看去,便見男人宛如建模的臉上,掛着一抹還未隱去的笑容,看起來總有幾分亦正亦邪的味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們說來說去,總得拿出點誠意吧!”
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格外的符合我心意,我忍不住在心裏誇贊道:
‘果然還是你這狗大戶最得朕心。’
而男人臉上的笑容卻瞬間隱去了,就連側頭看我的這一眼,我都覺得那目光涼涼的,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道興許是我看錯了。
但封池的話,顯然也點醒了衆人,立即有人現場競價起來。
我聽着那節節攀升的數字,心裏忍不住感嘆:
“我勒個三清爺爺,怪不得當初掌門那般的憤世嫉俗,怎麼辦?本道人如今好像也有點仇富了呢!”
然而,就在我心底小鹿亂撞的時候,一旁的封池再度開口:
“之前她收了我十萬。”
現場陡然一靜,而我也猛然看向封池。
‘狗大戶,你在說什麼呢?能不能閉上你的狗嘴呀!你怎麼能斷人錢財!啊啊啊!三清爺爺在上,老子現在就想做了他!’
眼看男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涼,我心中的怒火也在熊熊燃燒。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回去弄個小人給封池扎扎針,讓他腳底心痛上兩天的時候,這小子再度開口了:
“不過這也是友情價,畢竟我們兩家認識,至於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
我聞言頓時一愣,這小子怎麼了?怎麼突然改口了?好像也不是改口,只是聽起來似乎比剛才好了點。
而衆人聽了這話,也不由打聽道:
“不知二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問話這人眼神太過曖昧,我立即開口說道:
“鄰居,我們是鄰居,我家就在封隔壁。”
“沒想到竟然還是鄰居。”那人臉上的笑容越發古怪。
我立即用力點了點頭,應道:
“對,我和封叔叔的兒子封鈺是同學。”
對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一時間有些訕訕的開口道:
“哦,竟然是這樣,那也確實算是熟人哈……”
我一時間有些無語,這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些啥,雖然我實際年齡不小,但如今人家剛滿十八歲~
你們都是老男人好吧!
“100萬看風水,50萬做符,材料你們自己準備,至於排名先後,你們自行商量,孩子還小,還要早點睡,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封池說着就直接站了起來,可不知爲何,我總覺得這個男人的表情有點臭,不過他幫我定的價格,我還是比較滿意的。
嘻嘻,狗大戶真好~
而狗大戶臉上的表情,似乎又多雲轉晴了。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之前那個三白眼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來,並開口說道:
“大師,我給200萬,我那正好有上好的雷擊木,你先幫我弄個符怎麼樣?”
而我只是定定的看了一眼他身後,搖了搖頭說道:
“你的單子我不接。”
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一時間竟然有些怒了,瞪着眼睛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還不等我開口,封池臉上的表情頓時冷了下來,卻沒有看向對方,而是看向另外一個和那三角眼有點像的男人,冷聲道:
“老彭。”
而那被稱作老彭的男人,也立即站出來扯了一把三角眼,斥道:
“你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耍什麼酒瘋呢你?”
然後又陪着笑臉對封池和我說道:
“實在是抱歉,我表弟喝了點酒,有點上頭了。”
封池冷硬地點了點頭,顯然也是不想讓自己朋友下不了台,而我也再次細細看了二人面相。
進了電梯後,封池就率先開口道:
“抱歉,那人是我朋友的表弟,剛才去的農莊就是他的,因爲是在他那裏出的事,所以他就跟着我們一道來了,沒想到那人這麼不懂規矩。”
我搖了搖頭,心裏還在想着剛才所看到的東西,而一旁的封池神色也有些復雜,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人是有什麼問題嗎?”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
“你離那人遠一點,若是可以,就連你那朋友也最好遠着吧!”
封池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卻沒有問爲什麼。
在我到家後沒多久,我便接到了何助理發來的短信:
“伊大師,我一時間可能找不到雷擊木和靈玉,您看有沒有什麼別的可替代的?”
這條短信下面還附上了那三白眼的一些個人信息。
我不由莞爾,這何助理也是個妙人,並且牛馬又怎麼可能爲難牛馬呢?
便回了條短信:
“常言道貔貅也有,鎮宅辟邪化太歲的作用,你去買一塊金貔貅來,我幫你開了光做了法,你隨身帶着也是一樣的。”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絲毫沒有罪惡感。
畢竟有錢人有有錢人的活法,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道路,衆人都是這世間的靈,享的都是這世間的道法,高貴與否脫了這身皮囊全都是一樣的。
接下來的兩天,我就開始認真準備起直播所需要的道具,畢竟是一回事,這直播間也得扮得像模像樣,唬一唬人也是必要的。
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有的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我開播遇到的第一單,竟然會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