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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媽,我們談談。”
“如果是關於你爸醫療費的事,免談。”
我在我媽對面坐下,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
“媽,我不明白!”
“就算你們有什麼矛盾,那也是之前的事!”
“現在爸爸生病了,是癌症!你能不能暫時放下那些所謂的約定和原則?!”
“原則就是原則。”
我媽語氣平靜地可怕。
“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我也不會要他出一分錢。這是我們結婚時就達成的共識。”
“可人是會變的,感情也是會變的!你們結婚二十年,難道一點情分都沒有嗎?!”
“感情是感情,約定是約定。我遵守了二十年,不會因爲任何事改變。”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包括爸爸的命?”
我媽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靜。
“他的命在他自己手裏,不在我手裏。”
我感到無比窒息。
不明白我媽怎麼會如此冷漠。
我突然想起我爸在病房裏說的話。
“媽,你是不是本不愛爸爸?這二十年的婚姻,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我媽放下手機,直視我的眼睛:
“陳莉,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現在討論這個沒有意義,我不會改變決定。”
我站起來,因爲憤怒,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如果我堅持要用我的留學基金給爸爸治病呢?”
我媽也站了起來,語氣斬釘截鐵。
“我明確告訴你,那筆錢是給你留學的,誰都不能動!”
“從你出生那天起,我省吃儉用,精打細算,爲的就是給你一個更好的未來。你現在告訴我,你要把這筆錢扔進一個無底洞?!”
我立刻出聲反駁,“給我爸治病不是扔進無底洞!”
聽到這話,我媽冷哼一聲。
“肺癌晚期,治愈率不到百分之十。”
“五十萬扔進去,可能只是延長幾個月的生命。這還不叫無底洞?!”
我媽的話像一把刀,鋒利而殘酷。
我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媽.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那是我爸!”
我媽冷着臉,表情依舊淡漠,似乎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正因爲他是你爸爸,我才要爲你考慮!”
“行了,你早點休息,我明天要出差三天,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無法坐視不理,也絕對不會跟我媽一樣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