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帝見狀，眼疾手快地鋪開聖旨，提筆便寫，那架勢活像是怕到嘴的鴨子展翅飛走。
小五眼睜睜看着父皇筆走龍蛇，又一臉心滿意足地蓋上玉璽大印，最後甚至還頗爲滿意地對着聖旨吹了吹氣。
這下小五徹底繃不住了，“哇”地一聲哭得驚天動地：
“父皇……我也不想當啊！您、您就不能再生個弟弟來當嗎？”
武德帝被他這話氣得哭笑不得：“小五，這話可不敢胡說！你母後爲生你們兄弟六個，已是千辛萬苦。若再讓她生下去，你還要不要她活了？”
開什麼玩笑，再生一個他還要多少年才能退休。
可小五哪裏聽得進去這些道理。他抹着眼淚，二話不說，轉身就哭着找陳雲婉告狀去
小五一路哭得抽抽噎噎，穿過回廊跑進坤寧宮，撲進陳雲婉懷裏時，連話都說不清楚。
“母後……父皇他、他欺負人……”
陳雲婉早已從宮人口中得知前因後果，此刻看着小兒子哭得通紅的小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輕輕拍着他的背，柔聲道：“你父皇也是爲江山社稷着想。況且當皇帝也沒什麼不好，天下人都要聽你的呢。”
“那爲什麼哥哥弟弟們都不願意當？”小五抬起淚眼，一語道破關鍵。
陳雲婉一時語塞，正思索着該如何開解，卻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母後！母後！”
只見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爭先恐後地沖了進來。
幾人見到哭成淚人的小五，立刻圍了上來。
“小五別怕，”二皇子拍着脯，“二哥說到做到，定會替你掃平邊疆，讓你安安穩穩地坐在龍椅上！”
“三哥保證讓百姓都吃飽飯，絕不讓你爲糧草發愁。”三皇子信誓旦旦。
四皇子掏出一個精致的算盤：“看，這是三哥特意做的金算盤。等你登基了，四哥定把國庫填得滿滿當當，你想修多少宮殿都行！”
六皇子也扯了扯小五的衣袖：“五哥最好了……小六以後不跟你搶糖吃了，都留給你……”
小五看着爭先恐後向他保證的兄長幼弟，哭得更大聲了：“你們說得這麼好……那爲什麼你們自己不當？”
幾個皇子面面相覷，殿內頓時陷入一片尷尬的寂靜。
恰在此時，林川緩步走入殿中。他看着哭成小花貓的小五，又看看一旁束手無策的弟弟們，不禁莞爾。
他走到小五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小五，你知道爲什麼大家都推舉你嗎？”
小五抽噎着搖頭。
“因爲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林川溫聲道，“二哥驍勇，三哥仁厚，四哥精明，六弟機靈，但他們都有自己更想做的事。而你，既有仁愛之心，又有容人之量，這才是明君最重要的品質。”
他輕輕擦去小五臉上的淚水：“況且，誰說當了皇帝就要被關在皇宮裏？等你長大了，也可以像父皇一樣南巡北狩，體察民情。哥哥們會在各方輔佐你，讓你成爲史上最輕鬆的皇帝。”
小五漸漸止住了哭泣，眨着溼漉漉的大眼睛：“真的嗎？”
“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林川笑着揉了揉他的頭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你還有好幾年可以慢慢學。若到時候實在不願，大哥親自去和父皇說情，如何？”
小五這才破涕爲笑，用力點了點頭。
陳雲婉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她這個長子，總是能用最妥帖的方式化解矛盾。
而此刻的御書房內，武德帝正對着剛寫好的聖旨滿意地點頭。
就算小五現在不願意，他也有的是辦法讓這個兒子心甘情願地接下這江山重擔。
畢竟，他武德帝的兒子，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翌早朝，武德帝氣定神閒地端坐龍椅，示意大太監當衆宣讀聖旨。
當“立五皇子爲皇太子”的話音落下，金鑾殿上一片死寂。大臣們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要立五皇子爲太子？”
這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臣心中百轉千回——這些年來，大皇子的才與德行有目共睹，雖年紀尚輕，卻已顯露出仁德睿智的明君之相。
五皇子固然聰慧伶俐，可論嫡論長，論才論德，這太子之位，怎麼輪都該是大皇子啊！
禮部尚書率先出列，聲音發顫：“皇上，請您三思！古制立儲，非嫡即長。大皇子既是中宮嫡出，又居皇子之長，德才兼備，乃是天命所歸。您……您萬萬不可糊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