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林宏遠是打算睡醒就來找林霜序報仇的,就連在睡夢中都是摁着林二磕頭道歉的畫面。
但是睡醒後,他核桃仁大小的腦子也清醒了些,總算回想起自己之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臉憋得通紅,但就是沒那個膽子去找林霜序。
林賓和汪半香也是這樣的想法,只是想到其他人之前想要報仇的想法之強烈,就覺得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會嘲笑看低自己。
於是在沒想好搪塞的理由的時候,三個人都選擇待在臥室裏,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一直到晚上,三個實在餓得受不了的人才慢吞吞地從房間出來,他們也不敢問對方的想法,只僵硬的撿着其他無關緊要的小事說。
林昊是林家最不受影響的人,當時他跑得夠快,並沒有挨上林霜序的打,和他談不上報仇什麼的,因此顯得格外自在。
看着其他三個像僵屍一樣硬邦邦說話,他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三人聽出了他笑聲裏的嘲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幸而林昊腦子很靈活,他並沒有說出自己心裏所想,而是順着他們的想法順毛捋。
“你們受傷了還是先別去找林二報仇了吧,等傷好了再去也不遲啊?到時候你們還可以找上那個劉哥一起去,他要錢你們要人,互相利用互不耽擱,多好。”
三人聽到他前半句,神色緩和下來,正想說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就聽到林昊的下半句話,他們齊齊皺起眉頭。
林賓一拍桌子,“我們怎麼能和那群小混混混在一起?!那像什麼樣子?!”
林昊暗地翻了個白眼,這死老頭!要不是整個家就他最寵自己,他早就罵過去了!
“爸,你昨天也看到,林二那瘋樣,咱們四個加起來都不一定打得過他,更何況現在他身邊還有那麼多工人,要是我們找他麻煩,被那些工人攔着,我們也沒辦法啊您說是不是?”
林賓沉默下來,想起記憶裏那些工人人高馬大,個個五大三粗的樣子就有些發怵。
不過他依舊不願意和劉哥那群小混混混在一起,於是嘴硬道:“那也不能和小混混!和他們一起,那我們成什麼了?!”
林昊一口氣堵在喉嚨裏,氣得快冒煙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忍出來了卻還是不能發泄出來。
“爸!我們和他們只是各取所需!只是!並不是加入他們,和他們混!在一起!只要報了仇就和他們分道揚鑣,沒有混!在一起!”
林昊發誓!他都這樣說了這死老頭還是說不要和小混混混在一起的話,那他再管他們就是狗!!
幸好他在林賓心裏還挺有分量的,他強調了這麼多遍,總算將中年男人那點延續了幾十年的叛逆心暫時壓了下去。
林賓不再說話,盡管緊抿着的唇和皺起的眉頭說明他極度不願意,但好歹沒再說什麼了。
林昊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煩躁起來,每次都是這樣!一說到正事,這男人就又腦殘又固執,想不通道理就算了,還不聽別人的道理!每次和他對話都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
以前還有林二那個怨種費勁勸說林賓,結果吃力不討好,好處全被他們拿去,自己卻被林賓記恨上。
而現在,林二跑了,林宏遠沒腦子,他就成了那個怨種……
林昊:“???”
他抬頭看向對面的林賓,果不其然,在他眼裏看到了明晃晃的對自己的不滿。
林昊:“…………”
去他媽的!他不了!!愛誰勸誰勸!!
林昊直接往沙發裏一躺,整個人攤進拿出手機就開始打遊戲,至於接下來另外三人商量着怎麼對付林二的事……
那和他有什麼關系?!他和林二又沒仇!關他屁事!!
那三人並沒有注意到他態度的轉變,自顧自地商量起來。
林賓:“昊子說得對,我們就找那群小混混一起對付那小畜生,等結束後就和他們分道揚鑣,我們是正經人家,怎麼能和那樣的人混在一起。”
他看向林宏遠,皺眉指責:“還有你也是!你怎麼能和他們稱兄道弟的?!你看看你昨天晚上對他們的那個樣子?!像條哈巴狗一樣!!老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林賓越說越氣,越說越大聲。
林宏遠被那樣對待,自然也不好受,但他還不是爲了混好一點給林家長臉嗎?!
他越想越氣,鼓着眼睛瞪着林賓,“你好意思說我?!你年輕的時候不照樣給人家當狗!奧不對,你連狗都當不了!人家本看不上你!!”
林賓被揭了短,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小兔崽子,輪得到你教訓老子?!”
說着就豁然起身撲向林宏遠就要給他幾嘴巴子。
汪半香護着自己的心頭肉,指着林賓的鼻子罵:“林賓!你敢打小遠一個試試?!”
林賓年輕時的混賬事不少,自知虧欠了汪半香,被這樣指着也沒上前半分,只瞪着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身後的林宏遠。
這個混賬東西,他自認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半分,結果他就是這樣報答他這些年對他的好的?!
越想越氣,林賓伸手就準備拽開汪半香,卻被女人用力揮開。
林賓一個不察,踉蹌着往後退了一步,撞倒沙發腳差點栽倒。
他震驚地看向女人,咆哮聲震耳欲聾,“你敢推我?!!”
汪半香以前被他打過,一直到老大出生,林賓才沒有打過她,也正是因爲這樣,她才格外偏愛林宏遠,但刻在骨子裏的恐懼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要後退,又在想到身後的大兒子時,咬着牙挺住了後退的沖動。
“你吼什麼吼?!兒子哪句話冤枉你了嗎?!老不死的老害蟲!賤得就差脫褲子給人家了,你還不承認,要不要我把你當年的那些破事兒都說出來啊?!”
林賓這下也顧不上什麼愧不愧疚了,又羞又惱,撲過去就和汪半香扭打起來。
林宏遠已經被汪半香剛才那句脫褲子的話給震得沒了大半魂,定定的愣在原地看着兩人撕打,半天沒回過神來。
而林昊已經完全沉浸在遊戲的海洋裏無法自拔了,只要那兩人沒打到自己這邊來,他才懶得管他們說了啥做了啥。
林家又一次亂了,最後是聽到動靜的鄰居過來拉開了他們。
人才剛拉開,兩人就指着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開始問候,鄰居聽着那些不帶重樣的髒話,腦瓜子嗡嗡的。
等兩人好不容易停下來,詢問原因的時候,兩人又都不說話了,林賓沉默的坐在一邊抽煙,汪半香則摟着還在呆愣中的林宏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鄰居見問不出什麼,只得起身離開,只是臨走時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看起來像是恨不得直接撬開兩人的腦子看個究竟以滿足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