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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坐在角落。
包廂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着藏藍色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是趙晉。
他穿的,正是柳依然用我的錢買的那套西裝。
剪裁合體,意氣風發。
“阿姨,生快樂!”
趙晉手裏捧着一尊玉佛,笑得燦爛。
“這是我托朋友從緬甸帶回來的,給您祝壽。”
嶽母眼睛都直了,連忙站起來迎接。
“哎呀,小趙啊,你太客氣了!”
“這玉佛得不少錢吧?快坐快坐,坐依然旁邊。”
趙晉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柳依然身邊,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挑釁戲謔。
酒過三巡,親戚們的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到了孩子身上。
“依然啊,你們結婚都三年了,肚子怎麼還沒動靜?”
大姨嗑着瓜子,眼神在我和柳依然身上打轉。
“是啊,趁年輕趕緊生,恢復得快。”
柳依然立刻紅了眼眶,捂着肚子。
“大姨,我也想啊。”
“可是醫生說我壁太薄,懷孕就是送命......”
“顧言心疼我,說寧願斷子絕孫,也不要我冒險。”
她轉頭看向我,深情款款。
“是不是,老公?”
全場的目光看向我。
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看笑話。
趙晉端着酒杯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真是個情種。”
“不過男人嘛,沒個後代總是遺憾。”
“實在不行,借個種?”
“哈哈哈哈!”
他自己先笑了起來,仿佛開了一個絕妙的玩笑。
周圍的親戚也跟着尷尬地陪笑。
柳依然在桌子底下,用腳輕輕勾了勾趙晉的小腿。
她在嗔怪,眼神裏卻是掩飾不住的媚意。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他穿着我買的衣服,睡着我的老婆,懷着他的孩子,還要當面問我借不借種。
欺人太甚。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拿起酒瓶砸在他頭上的沖動。
“趙總真會開玩笑。”
我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是自己的,跑也跑不掉。”
趙晉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話外音。
他仰頭喝了酒,輕蔑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回到了座位。
宴席中途,柳依然起身去上廁所。
趙晉沒過兩分鍾也跟着出去了。
我看着他們一前一後的背影,借口抽煙,也跟了出去。
但我沒去男廁所而是,繞到了女廁所旁邊的清潔間。
我帶上藍牙耳機,打開了手機裏的錄音軟件。
早在出門前,我就趁柳依然不注意,在她包裏放了一個微型竊聽器。
耳機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是關門聲。
“你瘋了?這是女廁所!”
柳依然的聲音帶着驚慌,更多的是興奮。
“怕什麼?那廢物還在裏面敬酒呢。”
趙晉的聲音油膩,伴隨着衣料摩擦的聲音。
“剛才看你那老公臉都綠了,真好玩。”
“你還說!差點露餡了。”
柳依然嬌嗔道。
“不過,你這肚子快顯懷了,打算什麼時候跟他攤牌?”
趙晉問到了關鍵。
我屏住呼吸,死死按着錄音鍵。
耳機裏沉默了兩秒,傳來了柳依然冷漠的聲音。
“急什麼。”
“等他把那套學區房過戶到我名下。”
“那套房子是他婚前的,現在市值一千多萬。”
“只要加上我的名字,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醫生說這胎是個兒子,你爸媽肯定高興。”
“至於顧言......”
她輕笑了一聲,笑聲刺耳。
“榨了再踹也不遲。”
我站在清潔間的陰影裏,渾身冰冷。
柳依然,既然你想把我榨。
那我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