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林小溪提前了二十分鍾到公司。
前台姑娘已經認得她了，笑着遞過門禁卡和工牌：“林工，早啊！你的工位在A區第三排靠窗，周總監交代了，你先熟悉環境，十點有個組晨會。”
“謝謝。”林小溪接過工牌，指尖撫過上面印着的名字和職位——“助理工程師”。心髒輕輕跳了一下，不是因爲職位，而是因爲……離那個渺茫的希望，似乎又近了一步。
A區是開放辦公區，寬敞明亮。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采光極好，桌上已經擺好了雙屏顯示器、機械鍵盤和人體工學椅。幾個早到的同事投來好奇的目光，她禮貌地點頭微笑，放下背包。
然後，她從包裏小心地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手辦——遊戲《靈境世界》裏御靈師的限定版本，職業裝束飄逸，法杖尖端閃着微藍的流光。這是“臨淵”去年送她的生禮物，遊戲裏郵寄過來，她特意找了手作達人定制成實體。
手辦被端正地放在顯示器左側。她又拿出一個淺藍色的馬克杯，杯身上印着遊戲裏的台詞：“代碼構築世界，信仰指引前行”。最後，她從手機裏導出一張高清遊戲截圖——桃花谷的夕陽下，御靈師“溪風”與劍客“臨淵”並肩坐在山崖邊的背影——設爲電腦桌面壁紙。
做完這一切，她才輕輕舒了口氣，仿佛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建立起一個小小的、熟悉的“領土”。
她沒注意到，斜後方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微不可查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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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
沈澤站在整面牆的監控顯示屏前，目光鎖定在A區第三排那個新出現的身影上。
屏幕高清，他甚至能看清她手辦法杖上的紋路，和她設置壁紙時，指尖在觸控板上停留的那幾秒柔軟。
真的是她。
每一個細節都在印證：遊戲ID“溪風”，御靈師職業，甚至那張壁紙……是他們情緣儀式後，他截下來珍藏的同一張圖。
心髒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有點酸，有點脹，更多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帶着所有與他相關的痕跡，走進了他的領地。
內線電話響起。
“沈總，各部門晨會報告匯總發您郵箱了。另外，周總監問，十點的‘星海’晨會，您要不要參加？”助理的聲音傳來。
沈澤的目光仍落在屏幕上。他看到林小溪已經打開電腦，正快速瀏覽着內部文檔庫，側臉專注。
“參加。”他言簡意賅，“通知周浩，我半小時後下去，先看看新團隊狀態。”
“好的沈總。”
掛斷電話，沈澤回到辦公桌前，卻發現自己很難將注意力集中在財報數據上。腦海中反復閃現的，是監控畫面裏她清亮的眼睛，和昨天面試時那句“我想找個人”。
他登錄了遊戲小號“臨淵”，私聊信箱依舊塞滿了她的留言。最新一條是昨晚凌晨發出的：“明天就要正式入職新公司了，有點緊張。如果你在就好了……不過沒關系，我會加油的！”
沈澤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遲疑了幾秒，他關閉了遊戲窗口。
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更多觀察，也需要……讓她先適應“林小溪”這個身份，而不是“溪風”。
十點整，組小會議室。
林小溪跟着周浩走進來時，裏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有她昨天在技術部見過的面孔，也有幾個生臉。周浩拍拍手：“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新加入我們‘星海’引擎算法組的小夥伴，林小溪，名校高材生，技術面試全優。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夾雜着善意的打量和些許好奇。林小溪微微鞠躬：“大家好，我是林小溪，以後請多指教。”
“小溪，坐這邊。”周浩指了指長桌中段的一個空位。她剛落座，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原本有些鬆懈的氣氛瞬間一凝。
沈澤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沒打領帶，但周身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冷感和壓迫力，依然讓空氣安靜了幾分。
“沈總。”周浩起身，“正等你呢。”
“嗯。”沈澤應了一聲，目光在室內掃過，似乎不經意地，在林小溪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走到主位坐下。“開始吧。”
匯報按部就班。林小溪認真聽着，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輪到算法組時，組長王凱介紹了當前尋路模塊的進展和遇到的幾個具體問題。林小溪聽到某個細節時，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周圍，又忍住了。
這個小動作，恰好被沈澤捕捉到。
“新同事，”沈澤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林小溪，對嗎？”
林小溪猝然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心髒沒來由地快跳了一拍。“是，沈總。”
“剛才王凱提到的，動態障礙物導致路徑重算開銷激增的問題，我看你似乎有想法？”沈澤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說說看。星澤鼓勵發言，尤其是新人的視角。”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鼓勵，有審視，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林小溪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緊張。她翻開筆記本：“我剛才在想，是否可以把動態障礙物進行分類。完全隨機移動的、跟隨玩家移動的、以及按照固定模式巡邏的。對於第三種，其實可以借鑑遊戲裏NPC巡邏路徑的預處理機制，雖然增加了預計算開銷，但能極大降低實時重算頻率。甚至可以對玩家移動軌跡進行短期學習預測，提前規避高概率碰撞區域……”
她語速開始很快，但漸漸流暢起來，眼中泛起熟悉的技術光芒。她甚至順手拿過旁邊的白板筆，在會議室的玻璃牆上畫起了簡單的流程圖。
沈澤靜靜地看着。
看着她侃侃而談時發亮的眼睛，看着她筆下流暢的線條和符號，看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學生氣的認真和不容小覷的技術自信。
這不再是監控裏那個帶着遊戲痕跡的模糊身影，也不是昨天面試時那個有些羞澀的女孩。
這是正在融入他的團隊，展現着驚人潛力的林小溪。
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吸引力，悄然滋生。
“……當然，這只是初步想法，具體實現還需要詳細評估和測試。”林小溪講完，放下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澤和周浩。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有意思。”周浩率先摸着下巴笑起來，“把遊戲AI的套路用到引擎底層優化上，這思路清奇！王凱，你們組後續可以跟小溪詳細探討一下。”
王凱也點頭：“確實提供了新角度。”
沈澤沒有立刻表態。他目光落在玻璃牆上那尚未擦去的圖示上，片刻後，才看向林小溪，語氣依舊平淡，但內容卻讓在場幾人都略微驚訝：
“想法有價值。這個方向，就由你牽頭做個前期可行性調研，一周後給我初步報告。需要什麼資源，直接向周總監申請。”
直接指派任務給一個剛入職的新人？還是“牽頭”？
連周浩都挑了挑眉。
林小溪也愣住了，隨即涌上的是被認可的激動：“是，沈總！我會盡快完成！”
沈澤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移開目光：“繼續。”
會議後半程，林小溪聽得更認真了，偶爾與旁邊的同事低聲交流幾句。沈澤不再提問，只是聽着，但眼角餘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個坐在光影裏的年輕身影。
散會後，林小溪抱着筆記本回到工位，迫不及待地開始搜集資料。周浩溜達過來，倚在她隔板邊：“行啊小溪，第一天就拿到沈總親自派的任務，前途無量。”
林小溪臉微紅：“是沈總給機會。”
“他可是很少直接給新人派活的。”周浩壓低了點聲音，帶着八卦的笑意，“看來你昨天面試確實把他驚豔到了。不過別太大壓力，好好就行。”
“嗯！”林小溪用力點頭。
“對了，”周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下午沈總會例行巡查各部門，算是他了解一線情況的方式。你……嗯，正常表現就行。”他留下一個有點意味深長的表情，晃悠走了。
例行巡查？
林小溪沒太在意，很快又沉浸到代碼和論文裏。午餐是和同組幾個年輕同事一起吃的食堂，大家年紀相仿，話題很快從工作聊到遊戲，發現好幾個都是《靈境世界》玩家，關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下午兩點多，辦公區有些昏昏欲睡時，一陣輕微的動傳來。
“沈總來了。”
林小溪從一堆英文文獻中抬起頭，看到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正從入口處走進來，周浩陪在旁邊。沈澤走得不快，目光掃過一排排工位，偶爾會停下，和某個員工簡短交談幾句，問的都是具體細節或技術難點，語氣平淡卻直切要害。
隨着他走近，林小溪莫名有點緊張，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沈澤停在了她隔壁組的位置，詢問一個關於渲染管線的問題。他的側臉線條冷峻，提問時偶爾微微蹙眉，專注而嚴肅。
林小溪偷偷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盯着自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心裏卻想着：他工作時的樣子，和遊戲裏那個會陪她看風景、給她講冷笑話的“臨淵”，真的完全不同。
腳步聲臨近，最終停在了她的工位旁。
陰影籠罩下來，混合着淡淡的、清冽的雪鬆香氣。
林小溪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站起身：“沈總。”
沈澤的目光，先落在她的臉上，然後，仿佛不經意般，滑向她左手邊的顯示器旁——那個御靈師手辦，在屏幕光線下，栩栩如生。
他的視線在那裏停留了大約一秒。
很短，但林小溪注意到了。她心裏微微一緊：老板會不會覺得她玩物喪志，把遊戲手辦帶到公司？
然而，沈澤什麼也沒說。他的目光移向她的電腦屏幕，上面正打開着“星海”引擎的部分架構文檔和她的筆記。
“資料看得怎麼樣？”他開口，聲音不高，就在她身側響起。
“還在熟悉整體架構，關於動態障礙物分類優化的部分，已經找到幾篇相關的論文，正在研究。”林小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
“嗯。”沈澤應了一聲，忽然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在她屏幕上某處點了一下，“這個模塊的接口設計歷史上有過爭議，最新設計文檔在內部Wiki的‘歸檔-設計迭代’欄目裏，版本號是3.7以後的，看那個更準確。”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擦過屏幕邊緣。距離突然拉得很近，林小溪甚至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微微凸起的鎖骨線條，和他身上那股更清晰的雪鬆氣息。
她的耳莫名熱了一下，趕緊記下：“好的，謝謝沈總。”
沈澤直起身，目光再次掠過那個手辦，和屏幕上那張他熟悉無比的壁紙，最後落在她因微微緊張而輕抿的嘴唇上。
“好好。”他留下三個字，便轉身，走向下一個工位。
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對重點新員工的關注。
直到他走遠，林小溪才悄悄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手心竟然有點汗溼。
鄰座工位的同事，一個叫李明的男生湊過來，小聲說：“可以啊小溪，沈總親自給你指路。他平時巡查，最多問兩句，很少具體指導到這種程度。”
“是嗎？”林小溪心裏有點異樣，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
“不過沈總雖然看着冷，技術是真的牛。”李明感慨，“就是感覺今天……嗯，好像在你這邊停得特別久一點？可能因爲你剛來，又是他親自招的吧。”
是這樣嗎？林小溪看着沈澤已經走遠的挺拔背影，若有所思。
（四）
巡查結束，沈澤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他鬆了鬆領口，走到窗前。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剛才近距離看到的情景。
她的手辦，她的壁紙，她專注的側臉，她因他靠近而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有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柑橘混着陽光的味道。
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這就是“溪風”。
活生生的，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工作。
一種強烈的沖動涌上來——想告訴她，他就是“臨淵”。想問她，這一個月是不是等得很着急。想解釋，想道歉，想……
他捏了捏眉心，壓下紛亂的思緒。
現在還不行。時機不對。她剛剛開始職業生涯，他不想讓復雜的關系影響她的起步。更何況，他現在竟然有點沉迷於這種“暗中觀察”的狀態，想看看她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會如何成長，如何與他相處。
內線電話又響了，是周浩。
“沈總，看了新一期用戶數據嗎？‘星海’測試版的活比預期高了15%，但服務器壓力也大了。另外，”周浩頓了頓，語氣帶了點戲謔，“你對咱們新來的小天才，是不是有點過於‘關照’了？我聽說你巡查時候還給人親自指路了？”
沈澤語氣不變：“有潛力的新人，重點培養，有問題？”
“沒沒沒，絕對沒問題！”周浩笑，“就是覺得吧，你沈總難得這麼‘親民’。行了，說正事，晚上技術部幾個骨約了給小溪接風，街角那家川菜館，你去不去？”
接風？
沈澤第一反應是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看時間。”
“得嘞，給您留個位置！”
掛斷電話，沈澤坐回辦公椅，打開郵箱處理公務。但工作效率明顯不如往常，總有些走神。
快下班時，他鬼使神差地，又調出了A區的監控畫面。
林小溪正在收拾東西，和旁邊的李明說笑着什麼，表情輕鬆。她小心地把手辦往裏面挪了挪，然後關電腦，背上背包，和幾個同事一起離開了工位。
看起來，她融入得不錯。
沈澤關閉監控，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幾分鍾後，他拿起手機，給周浩發了條微信：“地址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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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館包廂裏，氣氛熱鬧。
林小溪被灌了幾杯果汁，臉上染了薄紅。周浩是活躍氣氛的主力，幾個年輕同事也都很健談。大家聊技術，聊行業八卦，也聊遊戲。林小溪發現自己和其中兩個同事居然在同一個遊戲服務器，立刻加了遊戲好友，約定有空一起下副本。
“咱們公司遊戲宅還真不少。”周浩大笑，“改天讓行政組織個電競比賽算了。”
“沈總來嗎？”有人問。
“他？他要是來，咱們還有得玩嗎？”周浩聳肩，“不過他今天居然答應來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
沈澤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了衣服，深色的休閒夾克，看起來少了幾分白天的冷硬，但依然氣場十足。
“沈總！”衆人紛紛打招呼。
林小溪也跟着站起來，心跳又有點快。她發現，脫去嚴肅的商務外套，他看起來……更加英俊奪目，也莫名讓人覺得距離沒那麼遙遠了。
沈澤對大家點了點頭，目光在林小溪臉上停留一瞬，然後在她斜對面的空位坐下。“路上堵車，來晚了。你們繼續。”
有老板在，氣氛稍微拘謹了點，但周浩很快又帶動起來。沈澤話不多，大多時候在聽，偶爾被問到才簡短說幾句。
林小溪低頭吃着菜，偶爾忍不住抬眼偷看對面的人。他吃相優雅，手指握着玻璃杯的樣子很好看。燈光下，他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突然，沈澤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了過來。
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林小溪像被抓包一樣，趕緊低下頭，臉頰發燙。她沒看到，沈澤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如常。
飯局過半，大家聊得更開。一個同事提到最近在玩的一款新遊戲，抱怨其匹配機制太坑。林小溪下意識接話：“匹配算法確實很多坑，有時候感覺還不如《靈境世界》老版本的競技場匹配來得公平，雖然慢了點……”
她說這話時，語氣帶着熟悉的、談論遊戲時的自然和投入。
沈澤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她，看到她正比劃着和同事解釋遊戲裏的機制，眼睛亮晶晶的，唇邊帶着笑。
那是“溪風”的樣子。
他無比熟悉的樣子。
此刻，卻在一個現實中的飯局上，如此生動地展現在他面前。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渴望和矛盾感擊中了他。他想參與進去，想以“臨淵”的身份和她討論那些遊戲機制，想看到她對他露出更燦爛的笑容。
但他現在只是“沈總”，是她的老板。
他只能靜靜地看着，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壓下喉嚨間涌起的澀。
飯局散場時，已經九點多。大家互相道別。
林小溪和幾個順路的同事一起往外走。晚風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她心情很好，新工作，新同事，似乎都充滿了希望。
只是，下意識地，她又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灰色的頭像。
手指在輸入框裏猶豫着，最終，她還是打了幾個字發送出去：“今天入職第一天，挺順利的。同事們很好，老板……有點嚴肅，但好像也不壞。你呢？還在忙嗎？”
發送。
沒有期待立刻回復。她收起手機，抬頭看着城市的夜空。
而就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路邊。
駕駛座上，沈澤看着手機屏幕上剛剛彈出的、來自“溪風”的私聊消息，再抬眼，透過後視鏡，看着那個在路燈下漸漸走遠的纖細身影。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他啓動車子，匯入夜晚的車流。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沒有回復。
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明亮。
一個決定，在他心中清晰起來——他要更快地，讓“星海”成功，也要更快地，讓她在他的世界裏，站穩腳跟。
至於“臨淵”……
他看了看副駕駛座上，那個無意中帶來的、印着《靈境世界》logo的鑰匙扣。
再等等。
至少，等到她能坦然接受“沈澤”的存在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