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序是高瘦的,最早見他還能看見一凸起的肋骨。結婚後他才長了一些肉,然而穿衣服還是像套了麻袋的麻稈。
眼前的人卻很結實,甚至能看到黑色大衣裏襯衫下蘊藏着的線條。
至於發型不一樣倒都是可以解釋的小點了,最讓舒玥感到異樣的是那雙眼睛——宋泊序的眼神淨清澈,而宋淮的目光像陰冷的毒蛇,從她的發絲一直向下纏繞,又像是刀鋒似的,恨不得一層層剝開着審視。
人養尊處優久了,臉上的神情和氣質是演不出來的,確確實實與自己的丈夫不一樣。
宋淮不動聲色,這已經是第二次見到了,難道是巧合?
這女人說是在找一個跟他長相極其相似的人,要麼只是借口,本就是刻意想接近自己;要麼是當年的事還有什麼隱情。如果這是一場美人計,無疑對方是下了功夫的。
與上次後視鏡裏不同,她這次沒有穿裙子。
舒玥覺得城裏的人穿得都好流,因此不想顯得自己土土的,所以出門前她特意換了一件上面有圓點圖案的襯衫,學着別人的樣子,解了最上面的一顆鈕扣,將襯衫下擺扎在褲子裏。還穿了一條從小腿處微微往下敞口的喇叭褲。
比起寬鬆的裙子,這套衣服顯然更能展露出身體的曲線。
出於禮貌,宋淮沒有再多看,視線從她墨黑色的發絲到眼尾的小小淚痣,一路到她的口,終於在腰側及時刹車、堪堪停住。
他心裏罵了句髒話。
也不知誰她來的,或許她是真的走投無路,腰那麼細,飯都吃不飽了,才想來賴上他的。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舒玥。宋先生你有沒有什麼其他兄弟,或者是雙胞胎的……”
舒玥作爲妻子,她知道很多丈夫身體獨一無二的特征,然而宋淮穿得嚴嚴實實,一絲不苟地扣着所有的扣子,連手上都戴着一副黑色手套。
她咬了咬嘴唇,醒醒已經害怕的躲到她身後去了,悄悄露出一雙眼睛。
“媽,怎麼一直不進來,光在門口說話?”這時門後面傳來一個少年人的聲音,他的脖子上掛着一副耳機,腦袋上幾發絲翹着。
他看上去也有二十出頭,可滿臉的稚氣,一驚一乍:“哥,你來了,爸正說起你的生意,還是讓爸少心一些的好。”
宋軒看了眼媽媽,宋太太呵斥了一句:“念你的書去就是了,哥哥的事輪不到你管。”
對於這個繼子,宋太太是不喜歡的。
明明也是從小養起,可看人的眼神真是叫人不舒服。
後來她才醒悟是爲什麼,宋淮自小眨眼的速度比常人要慢,那偶爾在光線下泛出邊緣的淡淡藍色,讓人覺得詭異的不祥。
——不然怎麼一生下他,連他媽媽都死了呢?
兩年後,她生下宋軒,總算鬆了口氣。
宋軒挨了親媽的罵,不以爲然、依舊笑嘻嘻的,下一秒他才注意到便宜哥哥身邊站着的女人。
他垂下眼睛,下一秒熱情洋溢地問:“哇,你是哥哥帶回來的朋友?”
“不是。”宋淮往前走了一步,不鹹不淡道:“舒女士你的事我知道了,今天天色晚了,先讓司機送你回去,過兩我有了什麼消息的話,再聯系你。”
這時的舒玥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此人絕對不是宋泊序了,不過可能有丈夫的線索,便禮貌地笑了笑,“那謝謝你,我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