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死寂的藥鋪裏,響起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那支足以讓垂死之人吊住一口氣的百年老山參,被陳鋒像嚼蘿卜一樣,連皮帶須,甚至夾雜着些許泥土,三兩口便吞入腹中。
若是尋常郎中見了,定要大罵這是找死。虛不受補,如此猛藥入腹,瀕死之軀只會被龐大的藥力沖得血管爆裂,七竅流血。
但下一秒,陳鋒的腹腔內傳來了如同磨盤轉動的沉悶轟鳴。
【天賦“饕餮之胃”發動。】
【檢測到高能生物質……強制粉碎中……提純中……】
【轉化率:100%。無毒副作用。】
轟!
沒有絲毫的不適,陳鋒只覺得腹部仿佛吞下了一顆燃燒的煤球。
那不是溫吞的暖流,而是滾燙的岩漿!
狂暴的能量瞬間沖出胃囊,順着枯的血管瘋狂沖刷着四肢百骸。原本因長期臥病而萎縮的肌肉纖維,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草,貪婪地吮吸着這股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充盈、鼓脹、拉伸。
“好!”
陳鋒低吼一聲,雙目赤紅。
能量太足了!如果不發泄出去,不引導這股力量重塑筋骨,他會被活活撐炸!
他猛地踢開腳邊的雜物,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十趾如鉤,死死抓扣住地面的青磚,仿佛要生於地下。
國術樁功——混元龍虎樁!
陳鋒的身體開始隨着呼吸有韻律地起伏,脊椎大龍一節節炸響,仿佛胯下真的騎着一匹暴烈的野馬,正在草原上狂奔顛簸。
起伏之間,腹部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透過腔,引發了全身骨骼的共振。
人練皮肉容易,練骨難,練骨髓更是難如登天。唯有通過特定的呼吸配合發聲,引起腔共振,進而帶動全身骨骼震顫,才能將勁力透入骨髓,以此洗髓換血!
前世陳鋒苦練二十年才摸到這層門檻,而現在,借着系統好饕餮之胃轉化的龐大能量,他一夜之間就要走完別人十年的路!
【能量注入中……修復顱骨損傷……修復髒器衰竭……】
【正在強化筋膜……正在強化骨骼密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鋒頭上的紗布崩開了,原本猙獰的傷口處,死皮脫落,新肉以驚人的速度生長愈合。
他的皮膚開始泛紅,毛孔中排出了一層黑乎乎的油膩污垢——那是身體裏積攢多年的毒素和雜質。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那是骨骼在生長,筋膜在拉伸的痛楚。但陳鋒臉上的表情卻在笑,笑得猙獰而狂熱。
這種力量回歸的感覺,太迷人了!
……
【次·破曉】
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門縫灑在地上。
藥鋪內,陳鋒停止了動作。
他緩緩收起馬步,腹鼓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凝而不散,如同一支白色的利箭,直射出三尺開外才緩緩消散。
吐氣成箭!
這是內髒強大到一定程度,肺活量與橫膈膜力量達到極致的體現。
陳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原本蒼白枯瘦的手掌,此刻變得寬大厚實,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盤踞的蚯蚓。
他輕輕握拳,隨意一抖。
啪!
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如同鞭子抽打在虛空。
【宿主:陳鋒】
【境界:明勁巔峰(千金難買一聲響)】
【狀態:氣血如龍,巔峰狀態】
【評價:筋骨齊鳴,整勁通透。你的身體已經是一把上膛的槍。】
“明勁巔峰麼,和前世的實力差不多,但是這回我能人了……”
陳鋒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
所謂明勁,便是將全身散亂的力量整合成一股整勁。出拳時,骨節對撞,空氣炸裂,剛猛無鑄。
雖然距離“暗勁”那種噴勁如針、控制毛孔的境界還有一步之遙,但對付幾個地痞流氓和普通的本兵,足夠了。
國術人,明勁足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汽車的引擎聲。
“三爺,就是這兒!那病鬼估計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太君,您慢點,這路不平。”
熟悉的聲音,帶着令人作嘔的諂媚。
劉三來了。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涼水,從頭淋下,沖掉了身上腥臭的污垢,露出了精壯如鐵鑄般的上身。
肌肉線條如刀削斧鑿,每一塊肌肉都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沒有去拿任何武器。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具身體,就是最凶戾的兵器。
“砰!”
藥鋪的大門再次被人粗暴地踹開。
脆弱的門板不堪重負,直接斷裂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逆着晨光,劉三點頭哈腰地引着一個穿着黃呢子軍裝、腰挎指揮刀的本軍官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四個荷槍實彈的本憲兵和幾個拿着棍棒的地痞。
“陳鋒!死出來!”
劉三一進門就扯着嗓子大喊,手裏轉着的鐵核桃譁譁作響,“佐藤太君親自來拿藥,還不跪下迎接!”
然而,當塵埃落定,劉三看清屋內的景象時,那囂張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原本應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鬼不見了。
站在大堂中央的,是一個赤着上身、渾身散發着恐怖熱氣的男人。
陳鋒就那樣靜靜地站着,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杆刺破蒼穹的大槍。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卻又深不見底,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佐藤太君眯起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作爲軍人,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八嘎……那個病秧子呢?人參交出來,我要拿去送給長官。”佐藤用生硬的中文問道。
劉三也懵了,揉了揉眼睛:“這……這小子昨天明明快死了啊……”
陳鋒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衆人,落在了劉三的臉上。
“劉三。”
陳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帶着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你昨天說,今天要送我上路?”
劉三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炸,色厲內荏地吼道:“裝神弄鬼!太君問你話呢!人參呢?拿不出來,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陳鋒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預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在所有人視網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陳鋒腳下的青磚猛然炸裂!
轟!
那是腳掌發力踩爆地面的聲音。
陳鋒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着一股狂風,瞬間跨越了五米的距離,直接撞入了人群!
半步崩拳!
“攔住他!”劉三驚恐地尖叫。
兩個拿着棍棒的地痞下意識地舉起棍子想砸。
陳鋒看都不看,雙臂一橫,如鐵棍橫掃。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那兩手腕粗的木棍直接被陳鋒的手臂硬生生磕斷!緊接着,陳鋒的雙臂順勢一甩,如同兩鋼鞭抽在兩人口。
“噗!”
兩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噴着血倒飛出去,骨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明勁之威,觸之即死!
這一刻,全場死寂。
陳鋒站在原本兩個打手站立的位置,距離劉三,只有一步之遙。
他看着已經嚇癱的劉三,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核善:
“人參我吃了。”
“現在,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