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一腳踹開孫家大門。
眼前看到的一幕,令她呼吸一窒。
昏暗的屋子裏,小小的人兒戰戰兢兢趴在茶幾邊,身上、臉上、衣服上,全是糖汁,小臉通紅,右臉格外突出的青了一塊兒。
小人被恐嚇,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緊緊攥成拳頭,小身子抖得一抽一抽的,害怕又無助。
當看見站在門口的她時,嚎哭突然停止,含着淚水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又飽含期冀的看着她。
秦月整顆心不受控制的泛出刺疼,緊接着是滔天怒火。
“秦、秦月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孫德艱難的咽了咽嗓子。
孫嬸不要臉的擠出一個笑,故作輕鬆的說:
“事情絕對不是你看見的這樣,是你家這孩子他不聽話,他......”
秦月冰冷的眼神甩過來,孫嬸駭得啞了聲。
平時秦月雖然刁蠻霸道,可從沒有過這麼嚇人的眼神,就像是要了她一樣!
秦月沖進屋,抱走了孩子。
小寶眼睛亮了亮,立馬抱緊媽媽的脖子。
秦月走到盡頭,打開自己宿舍的門,把懷裏這個渾身顫抖的小家夥輕輕放在床上。
她起身準備去打水,一轉身,一雙小手緊緊抓着她的衣袖,紅彤彤的大眼含着一泡淚,小嘴緊抿着。
他怕媽媽走了就不回來了,怕她不要小寶。
秦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心緒,反握住孩子的小手。
感受到這雙小手傳來的冰涼時,眼底的狠厲再次浮現,但很快就被她壓住。
“小寶乖,別怕,媽媽去給你打水,我們先把小臉小手擦淨好不好?黏糊糊的不舒服對不對。”
小寶巴巴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像是聽懂了,乖巧的點點小腦袋。
原主已經很久沒回宿舍來了,屋裏暖水瓶裏的水早涼了。
好在現在雖然是初秋,但今天天氣晴朗,大中午的並不冷。
秦月拿起盆去外面接水,盆裏的灰積了厚厚一層,她沖洗三遍才接了盆淨的水。
腳勾一張凳子到床邊,盆放凳子上,擰了帕子,秦月小心又仔細的把床上乖乖坐着的小家夥臉和手都擦淨。
爲了確認糖汁全部擦淨,秦月反復用指腹輕輕拂過孩子的皮膚。
孩子對母親本能的想要貼近,每當她伸出手指撫過他的臉頰,小家夥不自覺的會把臉往她手裏靠。
輕輕的,帶着幾分試探,發覺沒有被推開,暗暗有點開心。
垂在床沿的兩條小短腿,輕輕晃着。
“寶貝,痛不痛?”
看着小寶右臉上那片青痕,秦月語氣輕柔得像水,生怕嚇着了他。
小寶搖搖小腦袋,有點怔怔的。
媽媽叫他寶貝......
秦月背過身在床邊的書桌抽屜裏假裝翻找,實際上是從公寓裏拿出囤的紅黴素軟膏和棉籤。
沾着軟膏的棉籤剛碰到小臉,哪怕秦月已經萬分小心,畢竟沒有經驗,完全低估了小孩皮膚的嬌嫩敏感程度。
小寶明顯往後縮了下,兩條淺淺的眉毛立馬皺起。
但他知道媽媽是在給自己擦藥。
爸爸說小男子漢要勇敢。
於是,握緊小拳頭。
但真當棉籤沾過來時,還是沒忍住害怕的閉上眼睛。
“真是個乖寶寶。”
秦月看到明明怕疼還強忍着的小家夥,心裏酸軟成一團。
她沒忍住,鼓勵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小寶感覺像是在做夢。
夢裏的媽媽那麼溫柔,對他那麼好。
如果一直能做這樣的夢,他不怕被孫打。
他希望媽媽永遠可以對自己這麼好這麼溫柔,會笑着叫他寶貝,會輕輕的摸摸他的頭,誇他是乖寶寶。
小寶好喜歡這樣的媽媽~
秦月想給小寶換身淨的衣服,才發現屋裏衣櫃一件孩子的衣物都沒有。
她暗暗嘆了一口氣,借着屋裏櫥櫃的掩護,從公寓拿了個自己囤的小面包出來。
撕開包裝,塑料包裝扔回公寓,留下面包,遞給床上好奇睜着眼睛看自己的小家夥。
“小寶,你先吃點面包,在屋裏等一會兒媽媽,媽媽去那邊拿點東西好不好?”
秦月指了指東邊走廊盡頭。
小寶發現,媽媽對自己是笑的,但她眼神有點嚇人。
他兩只小手抓着面包,因爲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忍不住張大嘴巴咬了一大口。
喧軟香甜的面包吃進嘴裏,驚喜得他眼睛亮亮的。
“好吃吧?”秦月笑着問。
“嗯...”
小家夥終於發出了點聲音,雖然只有一個嗯字,但秦月也鬆了口氣。
她又囑咐了一遍,見孩子沒有明顯激動的反應,把他往床裏邊抱,免得一會兒自己不在,從床上掉下來。
還不放心,畢竟只是個兩歲的小寶寶,秦月又把床上的被子圍在床沿。
確定了萬無一失,輕輕關上房門。
一轉身,她眼裏的溫柔蕩然無存,全是戾氣。
*
孫德夫妻倆正在家裏收拾地面上粘腳的糖汁。
還以爲秦月剛才抱走了孩子,就是這麼算了。
孫嬸有點得意,“就知道她不喜歡那小崽子,心裏估計還感謝我替她教育了小崽子呢。”
孫德卻感覺不太妙,“你說她會不會告訴顧團長?”
“那畢竟是個團長,要是他知道了這事,會不會對我工作有什麼影響......”
現在才擔心影響,未免太晚了!
“嘭!”的一聲響。
剛才才被踹開的房門,這次又被踹了一腳。
老木門不堪重負,終於從門框上掉下來半截。
孫德夫婦驚得猛的回頭看。
秦月三步並做兩步沖進來,二話不說,拽起孫嬸的衣領,“啪啪啪”連甩孫嬸六個響亮耳光!
在末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也略通拳腳。
夫妻倆完全沒預料過會有這一幕,猝不及防,孫嬸兩頰立馬腫起老高。
秦月一把甩開駭然的孫嬸,側身給沖上來阻攔的孫德一腳!
孫德一個文員,養尊處優慣了,本沒有抵抗之力,被踹得倒飛出去,嘭的砸在家裏茶幾上。
尖角正好抵到他的腰,仿佛聽見空氣裏“巴嘎”一聲響。
老腰斷了。
孫德驚恐的嚎叫起來,仿佛臨死的豬在嘶喊。
秦月厭惡的瞥了這夫妻倆一眼,嗓音冷得像索命閻王,
“你們盡管嚎得更大聲,最好把左鄰右舍的人全叫過來,好讓他們看看清楚平裏熱心腸的夫婦到底長了一副怎樣的醜惡嘴臉。”
“只要有人來,我保管讓他知道!”
想起孩子臉上的淤青,秦月撿起茶幾上那木衣架,又狠狠朝孫德臉上抽了一道。
在孫德夫婦倆惶恐的憋氣聲中,秦月拿走了顧振東給小寶準備的行李包裹,還有他帶來的那些感謝禮品和罐頭。
半掛在門框上的木門實在礙眼,她再送它一程。
隨着秦月離去,門框徹底脫離框架,轟隆傾倒下來。
孫德和孫嬸目眥欲裂。
......秦月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