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大腦宕機,半晌她垂下眼睫,扯出一抹窘迫的笑,“煜哥...別開玩笑了。”
段祈煜將餐桌上裝灌湯包的屜子推到她面前,彎了彎嘴角什麼也沒說。
小阿梨臉皮薄,再說下去就真要逃走了。
見此,溫梨暗戳戳鬆了口氣。
桌上手機突然響起來電,溫梨掃了眼備注眼神一暗,直接選擇掛斷。
對方再打,她再掛。
溫梨直接選擇拉黑。
沒過幾秒鍾,聊天軟件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被掛斷電話的段景明開始消息轟炸。
段祈煜眼皮一掀,冷倦道:“是我弟吧,怎麼不接?”
溫梨捏緊筷子,“我不想跟他說話。”
段祈煜黑瞳在她臉上停留兩秒,聲音發澀,“你還在乎他?”
“我沒有!”溫梨猛地抬眸反駁。
男人盯着她,擲地有聲。
“挖出腐肉才能長出新肉,你要走出過去就不能選擇逃避,最起碼要向他表明態度再拉黑也不遲。”
“你們認識這麼多年,段景明什麼性子你應該很清楚,他一定還會糾纏,你能次次躲避嗎?”
段祈煜理解溫梨內心的傷痛,昨晚她超乎尋常的大膽就是在掩飾內心痛苦。
她越是裝作無所謂,這個傷就越深。
他必須她主動面對,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好的更快。
說沒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爲她,一方面也是爲自己。
他要抓住這次機會讓這兩人徹底劃開距離。
溫梨被段祈煜這番話說的心裏一慟。
男人這張人神共憤的帥臉,她從小看到大,這是第一次讓她不是望而生畏,而是想要親近。
他的話帶給了她一些力量。
溫梨眼眶發酸,低聲,“謝謝煜哥教誨,我會對他表明態度。”
*
用完早飯,段祈煜將溫梨送回她租住的公寓。
男人沒再提結婚的事,溫梨也沒說要怎麼彌補他。
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但又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到自己的小窩,溫梨卸下所有保護殼歪坐進沙發。
打開聊天軟件,刻意沒去點置頂的對話框,而是先點開朋友圈。
往下翻閱,找出江晚棠那條官宣朋友圈。
文案:【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配圖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她和段景明臉貼臉的親密照,一張是兩人佩戴情侶戒指的牽手照。
誰看了都認爲是一對感情甜蜜的小情侶。
下面還有不少他們共同朋友的留言:祝99。
溫梨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
退出朋友圈點開段景明的對話框。
男人發了好幾條語音。
【阿梨,我昨晚不是跟你解釋過了?晚棠是個病人,據上輩子的時間她還能活三年,我只是想滿足她上輩子的遺憾,你就不能大度些嗎?】
【你放心,這輩子我一定還娶你】
【我跟晚棠說好了,我只會陪她三年,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她無權涉我,阿梨,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
【別生氣了好嗎?我的溫公主,二哥給你跪下好不好?(下跪小人jpg.)】
溫梨聽完這些語音,猶如置身冰窖,寒意從心髒傳遞到四肢百骸。
她和段景明自小相識,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她情竇初開時一顆心就全撲在他身上。
她喊他二哥,他也承擔起哥哥的角色。
幫她補習,幫她打架,帶她寒暑假全世界到處遊玩。
溫梨成爲段景明的小尾巴,把自己活成了以他爲主。
溫家,待她不好,段景明就時常把她帶到段家吃住,可以說,段家是她的第二個家。
段家父母對她如同爸媽般存在。
段爺爺更是把她當親孫女疼。
一直以來溫梨和段景明的感情都很好,也總是形影不離,偶爾小摩擦轉瞬就和好,直到進入大學他們才分開。
溫梨考進藝術生的最高學府——京都藝術大學。
段景明考進綜合性全國第一高校——京都大學。
兩所大學就隔了一條街,離得很近。
溫梨一直以爲她和段景明沒有正式談戀愛,但也跟正式的差不多。
段景明那幫朋友都喊她嫂子,段景明從來沒有反駁過。
直到他公布了戀情。
女友不是溫梨。
對方是和段景明同一所大學的江晚棠。
他們都是校學生會。
具體兩人是怎麼看對眼的溫梨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是個笑話。
段景明和江晚棠只談了兩月,這兩個月也是溫梨和他關系最差的時期。
她不再去段家找他,私下裏也總躲着他。
是段景明受不了求她和好,並和江晚棠分了手。
溫梨還記得那時段景明求她和好時說的話。
“溫公主,二哥對你不好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跟我生這麼久的氣?”
“你不喜歡江晚棠,二哥跟她分手行嗎?我們還跟之前一樣一起玩好嗎?”
“阿梨乖,二哥給你跪下好不好?”
那時的話和如今的話異曲同工,矛盾的核心人物依然是江晚棠。
溫梨斂眸輕嘲。
那時段景明說到做到,分手後江晚棠再也沒出現在她面前。
但溫梨更加知道,只是兩個月時間江晚棠就和段景明那幫朋友混熟了。
他們就算分手兩個人還是會經常碰見。
不過他們似乎真的做回朋友。
溫梨大學一畢業段景明就向她表白,青梅竹馬終於走到一起。
而江晚棠這個天降似乎只是曇花一現。
上輩子溫梨一直都是這麼認爲。
直到這場車禍讓她和段景明重回人世。
江晚棠患有先天性心髒病,上輩子沒能找到匹配心源,年紀輕輕就心髒衰竭離世。
也是在昨晚,溫梨才知道段景明的心裏一直住着死掉的白月光。
現在他重生回來,白月光還好好活着,段景明口口聲聲說是滿足江晚棠的遺憾,但這又何嚐不是他的遺憾?
如果溫梨還是那個沒和段景明戀愛的溫梨,那她一定會祝福這對有情人。
但現在的她,是一個擁有和段景明結婚五年記憶的溫梨。
丈夫出軌初戀,讓她等三年?
抱歉,她真沒這麼賤!
溫梨給段景明發去消息。
【你憑什麼認爲我會要你這個二手貨?】
【髒掉的男人,我不要】
【還有祝你和江晚棠長長久久,白頭到老】
最後四個字白頭到老直接嘲諷拉滿!
這一世還不知道江晚棠能活多久,但希望她這世找到匹配心源,兩人鎖死別去禍害其他人!
溫梨發送完直接把他賬號也拉黑。
做完這一切後重重呼出一口氣,感覺渾身輕鬆一大截。
“舒服~!”
調整好狀態,下午準備去藝術團排練。
她美美化了個明豔的妝容,讓本就是濃顏長相的面容愈發精致,引人注目。
選了某奢侈品牌的夏季新款,一件雪紡珍珠白襯衫裙,裙擺至大腿中部,腰間搭配一條波西米亞風的亞麻寬腰帶。
垂下來的細穗上編織了藍白相間的羽毛,風一吹,飄揚在側。
又仙又魅。
腳上溫梨選擇綁帶式高跟水晶涼鞋,兩條瑩白修長的美腿,在挺拔的身姿烘托下更加惹眼。
從今天起,她要以自己爲主!
老天重給她一次生命,或許就是讓她扭轉錯誤,活出自我。
溫梨將編織的米白色包包掛上肩頭,出發前往藝術團的排練場地。
與此同時,排練場。
段景明再次拿出手機看着對話框上內容,眉頭緊皺,神情陰翳。
另一邊手上兩指間的煙蒂快燒到手指也毫無所覺。
江晚棠脖子上掛着藝術團宣發部工作牌,看到段景明似乎有情況,她離開攝像機走過去,仰起頭眨了眨水盈盈的眼。
“景明,溫梨還不原諒嗎?”
“待會她來排練,用不用我幫你找她說說?”
段景明熄掉屏幕,扔掉煙蒂用鋥亮的皮鞋碾滅,“不用,讓她鬧吧。”
“我等她哭着來找我。”
江晚棠垂首無聲的揚了揚嘴角。
半個小時後,溫梨從出租車上下來,進入到排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