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太後在背後的明確支持,朝堂上的風向立刻變了。
王安石推行的新法,原本在保守派的圍攻下舉步維艱,如今卻忽然順暢起來。
幾個關鍵的奏議在朝會上順利通過,連一向在變法問題上搖擺不定的官家趙頊,這次也明確表示了支持。
司馬光一派的保守勢力,雖然仍在反對,但聲勢已大不如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後這次是鐵了心要挺王安石了。
幾後,王安石處理完政事,換了身常服,對身邊的女兒王堇道:“堇兒,今隨爲父去個地方。”
王堇今年二十歲,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容貌清麗,眉宇間帶着一股書卷氣,卻也隱隱有幾分倔強。她抬頭看向父親:“去哪裏?”
“去見個人。”王安石笑了笑,“一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
王堇心裏隱約猜到了什麼,沒再多問,安靜地跟着父親出了門。
陳楓的小院裏,他正在琢磨北冥真氣與太極拳勁的融合運用,老管家來報:“老爺,王相爺來了,還帶着位年輕姑娘。”
陳楓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了出去。
院門口,王安石一身簡樸的深色長袍,身旁站着一位少女。
陳楓目光掃過,心裏暗暗點頭——確實是個美人。
五官精致,皮膚白皙,身段窈窕。
不同於太後高滔滔那種成熟風韻,也不同於刀白鳳的清冷倔強,王堇的美更偏向於書卷氣的清雅,但那雙眼睛亮而有神,顯然不是那種柔弱無主的閨閣女子。
“學生見過王相。”陳楓上前行禮,又對王堇微微頷首,“這位想必是王姑娘。”
王安石笑着介紹:“正是小女王堇。”他看了看兩人,“你們年紀相仿,今帶她來,是想讓你們認識認識,隨便聊聊。”
王堇也在打量陳楓。
父親在家裏沒少提這位年輕的探花郎,說他見識不凡,有丘壑。
今一見,人確實長得俊朗,氣度也沉穩,不像那些輕浮的紈絝子弟。
三人進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老管家奉上茶水,便退了下去。
王安石喝了口茶,笑呵呵地不說話,明顯是讓兩個年輕人自己聊。
王堇倒是落落大方,看着陳楓,直接開口問道:“陳公子,小女子有個問題想請教。”
“王姑娘請講。”陳楓點頭。
“不知陳公子對女子……是如何看的?”王堇問得直截了當,眼睛直直看着他。
陳楓一愣。
這問題……在這個時代,可算得上大膽了。
他看了看王安石,卻見這位老相爺面色如常,只是端着茶杯,眼神裏帶着點笑意。
陳楓想了想,微笑道:“王姑娘這個問題,在下只能代表個人回答。若說得不對,還請姑娘見諒。”
他頓了頓,認真道:“在我看來,女子不該被局限在‘相夫教子’這四個字裏。若有才能,一樣可以經商、入朝參政,甚至參軍報國。古有婦好從軍爲帥,她的膽識和武藝,可不比大多數男子差。”
王堇聽完,眼睛微微睜大。
她想過陳楓可能會說些“女子賢淑爲重”之類的場面話,或是含糊其辭。
卻沒想到,他竟說得如此直接,如此……驚世駭俗。
“陳公子爲何會這樣想?”王堇壓下心裏的震動,追問道。
“陰陽之道,在於相互調和,相輔相成。”陳楓說得坦然,“男女皆是天地所生,各有所長。男子能做的事,女子爲何不能做?若是女子能與男子一樣,在各行各業施展才能,那對國家來說,就等於多出了一半的勞動力。王姑娘可以算算,這能爲國家創造出多少財富?”
王堇聽得心起伏。
這些話,她從未聽人說過。
不,是想都沒敢想過。
可此刻從陳楓嘴裏說出來,卻有種莫名的說服力。
她看着陳楓,眼神漸漸變了。
從一開始的審視,變成了好奇,再變成了……一絲欽佩。
“說得好!”王安石忽然大笑起來,“賢侄這番見解,倒是別開生面!”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只是啊,這種觀念,要改變起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千百年傳下來的東西,深蒂固。”
陳楓點點頭:“王相說得是。學生也只是說說想法,真要改變,難。”
王堇卻一直看着陳楓,眼神亮晶晶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朝中趣聞、詩詞文章。
王安石看了看天色,起身道:“你們年輕人再聊聊,老夫去賢侄書房看看書。”
說着,他自顧自往屋裏走去,留下陳楓和王堇在院中。
陳楓知道,這是王安石故意給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果然,王安石一走,王堇就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你剛才說的那些……是心裏話嗎?”
陳楓看着她,誠懇點頭:“字字真心。”
王堇也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陳楓差點嗆到的話:“好。那我同意我們的婚約。”
陳楓:“……”
他有點懵。這姑娘……這麼直接?該不會也是穿越來的吧?
王堇見他愣住,反而笑了:“怎麼?陳公子不願意?”
“不是……”陳楓回過神來,斟酌着詞句,“王姑娘,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你說。”
“我這個人……恐怕不會只有你一個女人。”陳楓說得直白,“現在不會,以後可能也不會。”
王堇聽了,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反而微微一笑:“我知道。”
“你知道?”
“你非池中之人,就算我想限制也不可能,何況你有更多女人喜歡那不正是證明你優秀嗎?”王堇說得平靜,“我不要求你從一而終,但我必須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其他的,我不管。”
陳楓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姑娘不簡單。
這份冷靜和通透,不像個二十歲的閨閣女子。
“好。”他也爽快,“我答應你。不過,婚期可能要等兩年。”
“爲何?”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大宋的江湖。”陳楓看向遠方,“兩年後,我回來娶你。”
王堇想了想,點頭:“好,一言爲定。”
她起身,朝書房走去:“父親,我們該回去了。”
王安石從書房出來,看看女兒,又看看陳楓,有點摸不着頭腦:“這……聊完了?”
“聊完了。”王堇挽住父親的手臂,“我們回家吧。”
王安石一頭霧水:“你們……這就說好了?”
“不然呢?”王堇反問,“還要聊多久才算好?”
王安石看看女兒,又看看陳楓,搖頭苦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老夫是看不懂了。”
送走王安石父女,陳楓站在院門口,心裏有些感慨。
這婚約,就這麼定下了。
當晚,陳楓找機會進了宮。
太後高滔滔似乎早就在等他。
屏退左右後,她走到陳楓面前,抬頭看他:“聽說……王相公今帶女兒去你那兒了?”
陳楓點頭,伸手摟住她的腰:“滔兒,我答應了王姑娘的婚約。”
太後臉上沒什麼意外,反而露出溫柔的笑:“恭喜楓郎。王姑娘是個好女子,有才華,也有氣度,配得上你。”
她頓了頓,靠進陳楓懷裏,聲音輕了些:“只是……楓郎,你不要忘了滔兒。”
陳楓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會。永遠都不會。”
他抱起她,往內室走去:“滔兒,我餓了。”
太後摟着他的脖子,臉頰微紅,眼裏卻滿是深情:“楓郎,我也想吃……”
衣衫輕解,羅帳垂落。
一個時辰後,陳楓摟着懷裏的太後,手指輕輕撫着她的手背。
溫存一會兒後,陳楓開口:“滔兒,我還有個事要跟你說。”
“嗯?”
“我想向官家告假兩年,離開朝廷,去江湖上走走看看。”
太後抬起頭,看着他:“你真要去?”
陳楓點頭:“想去見識見識。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太後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重新靠回他懷裏:“去吧。官家那邊,我會替你安排。”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撐起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楓郎,你可不可以……帶滔兒一起去江湖看看?”
陳楓一愣。
太後見他遲疑,眼神黯淡了些:“不方便就算了,我只是……”
“可以。”陳楓打斷她,握住她的手,“等我在外面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大宋的山山水水。”
太後眼睛又亮了起來,湊上來深深吻了他一下:“一言爲定。”
走出皇宮時。
陳楓站在宮門外,仰頭看着汴京城的藍天。
江湖,我來了。
天龍世界,我陳楓,從明天開始,好好來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