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梔只感覺自己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掌心。
即便如此,她依舊眼冒金星,額頭上傳來陣陣悶痛。
失策了!下次打架……絕對不能用頭!
不,沒有下次!
她可是淑女!
丁梔沒看到,自己和男人的額頭上,迅速腫起了一個的大包,像極了壽星公壽星婆。
男人眼底戾氣凝聚,目光像冰冷的刀片,一寸寸凌遲着她。
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惡劣戳了戳丁梔額頭上的大包,語氣危險:“欠收拾?”
他的指尖順着她秀挺的鼻梁緩緩滑下,最終停在她紅腫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丁梔疼得“嘶”了一聲,淚花在眼眶裏打轉,也顧不上指責他的無禮。
她壓低聲音警告:“不能開門!絕對不能讓陸止淮看到我們這樣!”
男人眉梢挑高,帶着玩味:“哦?我們哪樣了?”
他放肆的視線,落在丁梔臉上。
女孩滿面紅,杏眸含着春水,唇瓣紅腫得不像話……瑰麗勾魂。
視線下移,真絲旗袍被揉得皺巴巴,起伏處崩得緊緊的……
她這副模樣若被看去,那確實,渾身上下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反觀男人,除了額頭上的大包和臉上的巴掌印……依舊衣冠楚楚,矜貴疏離……
仿佛剛才失控的糾纏,只是她的獨角戲。
情勢危急,丁梔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坦誠利害:
“先生,就算你不怕陸止淮,難道也不怕顧家家主顧景曜嗎?”
“你能進來這裏,總該知道‘冷面閻王’顧景曜吧?傳聞他天煞孤星,冷血薄情,手段狠辣……”
“惹上他,你會有天大的麻煩!”
男人挑了挑眉,臉上非但毫無懼色,反而一臉倨傲,下頜微揚,一副睥睨一切的姿態。
丁梔不知道他在傲啥。
反正,男人都很擅長迷之驕傲!
她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最終落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杏眸滴溜溜一轉。
丁梔忽然彎起眉眼,嗓音甜得能沁出蜜來,嬌滴滴開口:
“先生,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是頂天立地的!”
“你體力好,膽子大,你來翻窗!”
她特意在“體力更好”四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崇拜,擺明了要忽悠眼前這個“冤大頭”去探路。
男人不知何時點了支煙,慵懶地靠回沙發背,英俊的面容在淡薄煙霧後更顯矜冷,完全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你扇我時,很有勁啊!”
他吐出一口煙圈,慢條斯理地補充,“看來,體力也不差。”
丁梔快氣死了,心底涌起一股挫敗感。
這狗男人親她的時候明明很投入,怎麼一提正事就這麼難搞?
親都親了,有了麻煩,就當縮頭烏龜?
呵!
這就是男人!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今晚已經夠倒黴了,不能再待下去。
丁梔果斷踢掉礙事的高跟鞋,光腳小跑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北璀璨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她拉開側面的內開窗,抬起一條腿……
寒涼的夜風瞬間灌入,吹在她汗溼的皮膚上,激起一陣寒顫。
呃!
天啊!她大概是被撞傻了!
忘了這是18樓!
她也不是蜘蛛俠!
身後,男人慵懶地陷在沙發裏,低頭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他掀開眼皮,狹長的眼眸瞥見女人爲了翻窗,正笨拙地翹着腿,整個人顫巍巍地掛在窗沿上……
月光如水,傾瀉在她腿上。
肌膚瑩白剔透,如上好的羊脂玉,膝關節帶着點粉……
僅僅一眼,男人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原本清明的眸色,漸漸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