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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楊教授的聲音，我撞擊地面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抬起滿是鮮血的臉，望向我爸手中的電話，身體因爲恐懼劇烈顫抖。
是他，是那個惡魔。
“你......你這個畜生！”蘇振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對着電話怒吼，“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我要告你！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電話那頭的楊教授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起來很溫和。
“蘇先生，說話要講證據，是您當初親自籤署了全權委托教育協議，並且支付一百萬的費用，我們學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合同，幫助您的女兒重塑品格。”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的繼續說。
“哦，對了，協議裏有一條您可能忘了，如果您單方面中斷鞏固治療，導致學員品行回退，那麼我們有權將學員帶回學院，進行免費的二次強化。”
“”您也不想看到，蘇念念同學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吧？”
二次強化這四個字，是學院裏所有學員的噩夢。
那意味着要被關進全黑的水牢，七天七夜只有餿掉的饅頭和髒水。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二次強化！”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蘇振腳邊，抱着他的腿瘋狂磕頭，“爸爸求你！聽楊教授的話！我聽話！我一定好好表現！”
“我再也不犯錯了！求你別把我送回去！”
蘇振身體僵硬，他低頭看着腳下像條狗的我，又聽着電話裏對方的聲音，這個一向強勢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蘇先生，聽到了嗎？你的女兒比你更懂事。”楊教授的聲音充滿了滿意的笑意，“現在，讓她聽電話。”
蘇振的手在抖，他看着我哀求布滿血污的臉，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他把電話放到了我的耳邊。
“楊......楊教授......”我的牙齒在打戰。
“07號，晚上好。”楊教授的聲音溫柔，“聽說你今天表現不太好，讓父母擔心了，是不是？”
“對不起教授！我錯了！我明天就寫一萬字檢討！”
“檢討是必須的，不過，更重要的是你要記住，你現在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
“是......是您給的，是學院給的。”我熟練的背誦着標準答案。
“很好，爲了幫助你更好的適應家庭生活，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九點準時到書房，我會打電話給你，檢查你的學習心得。”
“記住，這是家庭作業，如果完不成，張導師會上門輔導你的。”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癱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客廳裏一片安靜。
李微捂着嘴，無聲的流淚，蘇振一拳砸在牆上。
“報警！我們現在就報警！”他吼道。
“不能報警！”李微尖叫起來，“你沒聽到嗎？他們會把念念帶走！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那怎麼辦？就讓他這麼控制我們的女兒一輩子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辦......”李微抱着頭，崩潰的哭喊，“蘇振，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啊......”
爭吵指責，這些都與我無關了，我腦子裏只有一件事，晚上九點，家庭作業。
完不成，張導師就會上門。
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向書房。
我需要紙，需要筆，我必須在明天九點前，完成一萬字的檢討。
一個字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