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柒柒徹底傻眼了,她從小被父妃和哥哥寵着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哪裏被人這樣當面駁斥過?
偏偏沈蘇禾說的句句在理,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哇……”
楚柒柒終於繃不住了,抱着招財的脖子放聲大哭,那哭聲驚天動地,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招財,是我對不起你,我沒能阻止大哥娶這個禍害,還連累了你,嗚…嗚嗚……”
沈蘇禾皺了皺眉,抬手理了理耳邊的鬢發。
分明是她占理,可這小丫頭哭得這麼淒慘,倒顯得是她欺負人了。
這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以爲她這個剛過門的嫂子在虐待小姑子呢。
罷了,她一個活了兩世的人,跟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較什麼勁?
沈蘇禾起身,對桃紅招了招手,桃紅會意,湊耳過來,沈蘇禾低聲吩咐了幾句,桃紅點點頭,匆匆去了。
“行了,別哭了。”
沈蘇禾看着哭成一團的一人一狗,有些不耐煩。
“你越哭,它越難受,想讓它好受點,你就先離遠些。”
楚柒柒哭聲一滯,抽抽噎噎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你要什麼?我告訴你,你可別亂來!招財要是有個好歹,我大哥定不饒你!”
“放心,死不了。”
沈蘇禾淡淡道。
這時桃紅端着一碟鮮牛肉條回來了,肉條切得整齊,還冒着熱氣。
沈蘇禾接過碟子,示意喜鵲和桃紅將楚柒柒攙扶起來,帶到一旁。
楚柒柒雖不情願,卻也不敢再鬧,只死死盯着沈蘇禾的動作。
沈蘇禾蹲在招財面前,招財似乎察覺她沒有惡意,嗚咽聲小了些,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竟有些可憐巴巴的意味。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招財的頭頂,皮毛厚實溫暖,招財沒有反抗,反而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不知是害怕她手中扔銀針,還是她身上裹挾了楚懷瑾的氣息。
沈蘇禾的手移到它的前肢腋下,指尖輕觸,找到了那細如牛毛的銀針,兩指一捻,銀針快速拔出。
“嗷…”
招財低低叫了一聲,在地上打了個滾,用力甩了甩厚重的毛發,然後一骨碌爬起來,雖還有些腿軟,卻已經能站穩。
“過來。”
沈蘇禾端着肉碟,聲音平靜。
招財遲疑了一下,竟真的搖着尾巴走過來,乖巧蹲在她腳邊,吐着舌頭,眼巴巴望着她手中的肉。
沈蘇禾拈起一塊肉條,招財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從她手中叼走,嚼得歡快。
“招財!你個叛徒!”
楚柒柒剛從擔憂中回過神,看到自家愛犬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瞬間氣得跺腳。
“你…你跟我大哥一樣,都是見色忘義,你以後休想再從我這兒得到半點好處!”
她說完尤不解氣,狠狠瞪了沈蘇禾一眼,丟下一句“你等着”,便一跺腳,轉身跑了。
桃紅看着小郡主跑遠的背影,擔憂道。
“世子妃,小郡主定是去老王妃那兒告狀了,這對您恐怕不利…”
“無妨。”
沈蘇禾一邊喂招財,一邊摸着它毛茸茸的腦袋,輕笑出聲。
“這楚懷瑾還真是掉錢眼裏了,怎麼一個個起名都這麼有意思?金錠,招財……那府中是不是還有個叫銀錠、元寶的?”
桃紅一愣,隨即掩嘴笑道:“世子妃猜得真準!”
“咱們靖王府確實有銀錠和元寶,銀錠和金錠一樣,都是府中侍衛,而元寶是老王妃養的一只長毛白貓,也是世子爺送的,養了有五六年了。”
沈蘇禾喃喃笑道:“還真是……”
她將一碟肉條都喂給招財,看着它吃得歡快,對桃紅吩咐。
“這招財平養在哪兒?差人送回去吧。”
她頓了頓,瞥見回廊轉角處李嬤嬤匆匆離去的身影,勾了勾唇。
這李嬤嬤一直在牆角看着,大概是老王妃不放心,派來盯着的,小郡主哭着跑了,想必李嬤嬤定是回去稟報了。
“喜鵲,隨我回去換身衣裳。”
沈蘇禾起身,低笑道:“敬茶…等一會兒再去。”
想必老王妃母女,會有一些體己話要說。
桃紅看着還在搖尾巴的招財,有些膽怯的不敢上前。
沈蘇禾見狀,讓喜鵲將院門關好,這樣招財跑不出去,也傷不着人。
一炷香後,沈蘇禾換了身稍素雅的藕荷色繡玉蘭長裙,重新梳了頭,才不緊不慢地往主院去。
沿途的下人見了她,神色都有些微妙,沈蘇禾只當沒看見那些目光。
主院正堂內,老王妃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上。
楚柒柒站在她的身側,紅着眼眶,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一見沈蘇禾進來,她立刻別過臉去。
李嬤嬤垂手侍立一旁,神色平靜,堂內氣氛,有些微妙。
沈蘇禾恍若未覺,緩步上前,從桃紅手中接過茶盞,雙手奉上,盈盈下拜。
“兒媳給母妃請安。”
姿態端莊,禮儀周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起來吧!”
老王妃接過她奉上的茶,輕抿一口後,看向沈蘇禾,溫聲關心道。
“方才…沒受驚吧?”
楚柒柒瞬間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母妃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要給她做主嗎?
“謝母妃關懷,兒媳無事。”
沈蘇禾垂眸,聲音平和,老王妃點頭,轉頭看向楚柒柒,神色嚴肅起來。
“柒柒,今你做得太過分了,還不快給你長嫂賠禮。”
“母妃!”
楚柒柒跺腳,眼圈又紅了,低語控訴道。
“是她先傷了招財,招財現在還腿軟呢,她…她還說招財是畜生,死有餘辜。”
“夠了。”
老王妃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若不放狗,何來後面這些事?是非對錯,母妃心裏清楚。”
楚柒柒嘴唇哆嗦,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倔強地別過臉,就是不肯開口道歉。
“母妃,這都是小事,小孩子頑皮些也是常有的,再說兒媳確實沒受傷,招財也無大礙,不必過分苛責小妹了。”
沈蘇禾這話說得大方得體,既給了老王妃台階下,又顯得自己襟寬闊。
老王妃深深看了沈蘇禾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