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龍族世界早已亂作一團糟,四大君主的反叛之火燎原,再加上孟浩然暗中締造的神秘莫測的【神】組織攪動風雲,直接將這場席卷天地的戰爭推向了頂峰,開啓了龍族最後的黃昏。
這是龍族文明落幕前最盛大也最慘烈的狂歡,當這場血火交織的浩劫終了之後,曾經匍匐在龍威之下的人類,將正式取代龍族,成爲這片大地新的統治者。
戰場的最中央,那座由世界樹主煉制而成的王座,正矗立在漫天煙塵之中,那是黑王尼德霍格的宮殿,是整個龍族世界權力的頂點,此刻卻成了決戰的核心。
只見兩道遮天蔽的龐然身影,正在王座之前瘋狂搏,每一次碰撞都震顫着天地,掀起足以撕裂山脈的罡風。其中一頭巨龍,通體覆蓋着如墨玉般的漆黑鱗片,鱗片在殘陽與戰火的映照下,閃爍着冷冽如寒鐵的光澤,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他那對遮天蔽的黑翼緩緩扇動,翼上的鱗片反射着戰場的火光,每一片都堅硬如神鐵;背脊上的骨刺聯排聳立,每一都如擎天的神柱般粗壯,尖銳的末端卻帶着能洞穿虛空的極致鋒利。他猙獰、威嚴、暴戾,每一次龍吼都震碎雲層,每一次龍爪揮動都崩裂大地,他是所有龍族的皇帝,是龍族世界的至尊,他是黑王尼德霍格!那雙燃燒着焚盡一切烈焰的黃金瞳,此刻裏面翻涌着的,是屬於至尊的絕對傲慢與戰意。
而與他纏鬥的,正是四大君主之中排行第一的,代表力量極致的大地與山之王——芬裏厄。
芬裏厄的身軀同樣龐大如山,足以媲美巍峨的山嶽,他的龍鱗呈現出厚重的土黃色,仿佛凝聚了整片大地的力量。龍爪撕裂虛空,帶起陣陣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每一次拍擊都足以讓江河斷流、大地塌陷,可在黑王尼德霍格面前,這位執掌大地權柄的君主,卻顯得如此狼狽不堪。他的龍翼早已布滿裂痕,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黃金瞳裏滿是疲憊與不甘,卻依舊死死支撐着,不肯後退半步。
“轟——!”
尼德霍格的龍尾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裹挾着崩碎天地的力量,狠狠抽在芬裏厄的背脊上。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芬裏厄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沿途撞碎了數座連綿的山脈,煙塵滾滾升騰,遮天蔽,隱約傳來他痛苦的嘶吼,聲音裏滿是瀕臨破碎的絕望。
中心戰場的最外圍,耶夢加得發出撕心裂肺的暴怒怒吼,聲音穿透層層硝煙,帶着泣血的絕望:“哥哥!你沒事吧!”她全然不顧先前被黑王一爪擊穿的龍腹,猙獰的傷口還在流淌着金色的龍血,染紅了身下的焦土,卻依舊拼了命般朝着煙塵彌漫的方向沖去,滾燙的淚水不要命般往下流,模糊了那雙充滿暴戾的黃金瞳。
“哥哥……”她的聲音陡然哽咽,隨即又轉爲暴怒的嘶吼,“不對!蠢龍!不是讓你躲着點嗎?你看我都氣成啥樣了!吃掉我吧!成爲海拉!活下去!有多遠跑多遠!”耶夢加得怕了,她真的怕哥哥死在這場戰鬥,她寧願退縮也不願意再繼續戰鬥下去了。
不遠處,早已重傷無力再戰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和康斯坦丁,正相互依偎着,龍瞳裏滿是絕望。康斯坦丁蜷縮在諾頓的龍翅之下,金色的龍血順着龍翅的縫隙滴落,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諾頓則死死盯着王座前的那道黑色身影,眼神裏充滿了無力與悲涼。海洋與水之王利維坦和貝希摩斯,天空與風之王奧丁和李霧月,此刻也都是傷痕累累,他們的龍軀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黃金色的血液早已染紅了整片大地,若非他們早已提前結了繭,將本源之力封存,再加上有那位神秘的【神】孟浩然在暗中帶領,凝聚起反抗的力量,他們恐怕連直面黑王的勇氣都沒有。
壞消息是,那位【神】孟浩然,已經被黑王正面擊潰,此刻正隱匿在暗處,積蓄着最後的力量;好消息是,黑王在連番大戰之下,也已是強弩之末,一身至尊之力消耗殆盡,堪稱殘血、大殘;更壞的消息是,即便如此,他們四大君主,依舊被黑王一龍一爪翻在地,毫無還手之力。唯有代表着力量極致的芬裏厄,憑借着強橫的戰鬥本能,硬生生多支撐了片刻,結果卻是生死不知,徹底將耶夢加得到了完全喪失理智的地步,竟甘願獻祭自身,讓兄長成爲完全體的海拉,只爲換得一線生機。
四大君主的黃金瞳裏,都寫滿了絕望。他們從誕生之初,就不知道死亡爲何物——他們並非沒有經歷過隕落,可龍族獨有的結繭能力,能讓他們的本源在繭中沉睡,等待着復蘇的那一天,死亡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場漫長的黑暗沉睡,本不該有半分懼怕。
可面對創造了他們的黑王尼德霍格,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一次,結繭或許本沒有用。
黑王的力量,足以磨滅他們的本源,讓他們徹底消散在這片天地之間,連一絲復蘇的可能都不會留下。
“看來,不拼命是不行了。”
一道略顯無奈的低語,在戰場的隱秘角落響起。
孟浩然隱匿在虛空之中,看着眼前這慘烈的戰局,忍不住在心裏瘋狂吐槽:“可憐我龍族世界小孟嚐,被狗系統坑得不要不要的!也不知道這傻鳥系統給我哪來了,這個黑王強的要命。唉!誰知道至尊級實力之間還能相互感應到彼此的存在,這下好了,不把黑王死,怎麼開啓後面的劇情?原劇情裏,明明四大君主就造反成功了,現在加上我這個掛,居然還不過黑王?合着我是來搞笑的唄!”
深吸一口氣,孟浩然強行壓下心中的吐槽,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還好,他早就知道狗系統靠不住,從穿越過來的第一天起,就沒有將希望寄托在這個沉睡的系統身上,畢竟開局牛掰哄哄,結果直接被沉睡了,肯定靠不住啊。所以一直在研究各種提升實力的方法,更是耗費無數心血,布下了一個後手。畢竟他龍族小孟嚐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這本是他爲了以防萬一準備的底牌,本以爲用不上,卻沒想到遇到黑王這比他還掛壁的家夥,終究還是要掏出這壓箱底的絕活了。
“我,孟浩然,煉金大師!打錢……呸,都這時候了還想什麼錢!”
孟浩然收斂心神,陡然一聲怒吼,聲音穿透虛空,清晰地傳到了諾頓的耳中:“諾頓!你他娘的等什麼呢!幫我把獻祭煉金大陣開啓啊!用你們四大君主的身體來開啓!最後由我來主導獻祭!把黑王掉!反正你們結了繭,終究會歸來的!”
諾頓渾身一震,緩緩低下頭,龍爪輕輕撫摸着依偎在他龍翅下的康斯坦丁的頭顱,語氣威嚴而堅定,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康斯坦丁,不要害怕。我們龍族,從不畏懼隕落。等沉睡過後,我們都會歸來的。”
康斯坦丁虛弱地蹭了蹭諾頓的龍爪,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雙黯淡的黃金瞳裏,泛起了一絲微光。
下一刻,諾頓的龍爪猛地朝下一按!
刹那間,大地劇烈震顫起來,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從地底蔓延而出,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整片戰場。那是孟浩然耗費無數天材地寶,聯合四大君主的力量,暗中布置的煉金獻祭大陣!大陣開啓的瞬間,金光萬丈,照亮了這片昏暗的天地,沖天的王血夾雜着四大君主那霸道至極的權柄之力,瘋狂沖擊着煉金大陣的每一道花紋,讓那些古老的符文,都閃爍起了璀璨的光芒。
“的確該拼命了。”孟浩然的聲音帶着一絲釋然,“我這個主祭品,也該上場了。”
他心裏清楚,有系統在,他絕對不會真正死亡。系統是來自至高本源的存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力量,能磨滅系統的存在。而他孟浩然,早已與系統綁定,同生共死。這一次獻祭,最多只會讓他和系統一樣,淪落到沉睡的境地。等他再次醒來之時,只要利用吞噬之力,吞噬儲存在系統空間裏的無數龍屍和世界樹殘骸,他就能快速重回至尊之境,甚至更上一層樓,然後君臨天下,成爲這方世界真正的主人。
低沉而古老的神音,在煉金大陣之中緩緩響起,那是源自世界本源的吟唱,帶着蒼茫而悲壯的氣息。當吟唱聲抵達最尖銳的音節時,孟浩然的身影陡然在虛空之中浮現,隨即整個身軀直接炸開,化爲漫天金色的血霧,融入了大陣的紋路之中。他的意識,也隨之轉化爲靈魂狀態,飄蕩在大陣之上,只是這靈魂狀態,顯得相當稀薄,仿佛隨時都會散去一般。
“嗡——!”
頃刻間,煉金大陣上空的空氣,發出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響。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如同決堤的冥河,從大陣之中洶涌而出,那是四大君主的權柄,是孟浩然的至尊之力,更是這片大地之上,無數龍族隕落時,所凝聚的絕望與不甘。這力量本身,就是萬物臨終的嘆息,是足以滅世的禁忌之力,瘋狂涌向大陣中央,盤坐着的那道龐大到遮天蔽的龍軀。
從煉金大陣開啓的那一刻起,黑王尼德霍格就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靜靜盤坐在王座之上,那雙燃燒着烈焰的黃金瞳裏,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充滿了滿足與愜意。或許對他這樣的至尊而言,無敵了無數歲月,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比什麼都重要。哪怕是死亡,也比不上這場戰鬥帶來的。
黑王緩緩抬起頭,黃金瞳鎖定着大陣之上,那道稀薄的靈魂,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吼,聲音裏帶着一絲贊賞:“【神】孟浩然,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今天的戰鬥,很愉快。我的這幾個蠢孩子,居然也有勇氣向我發起挑戰,這才是我尼德霍格的孩子!”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着一絲屬於至尊的傲然與篤定:“但是,一切都將會歸來,一切都將會被我終結。這是命運!期待下次和你的見面,希望你能真正掌握至尊的力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禁忌的力量,狠狠撞上了黑王的身軀。
天地間,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浩然的意識,也在此刻變得一陣模糊。在即將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殘存的最後一絲力量,探出手,直接將黑王那座由世界樹主煉制而成的王座,收入了系統空間之中。
恍惚之間,孟浩然好似聽到了一聲氣急敗壞的小孩兒叫罵聲,那聲音裏滿是震驚與憤怒,響徹在天地之間:“誰把我的世界樹主搶走了!”
下一秒,他的意識再也撐不住,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龍族的黃昏,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