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大陸板塊深處,一處與現實世界相互折疊的平行獨立空間裏,青銅古城巍然盤踞。
這裏是孟浩然以前世對地球板塊的認知,耗費大量精力開辟的尼伯龍。
古城以青銅爲骨,歲月爲血,通體由暗青色的萬噸巨銅澆鑄而成,城壁高聳入雲,表面布滿深淺不一的銅鏽,宛如披覆着一層幽綠色的苔蘚鱗甲,在空間核心處透出的微光下,泛着冷冽而古老的金屬光澤。
四周錯落有致的宮殿群如同虔誠的臣仆,匍匐在主城陰影之下。昔琉璃瓦頂雖因歲月侵蝕添了幾分殘破,卻仍能從殘存的鎏金碎片中,窺見當年耗費無數天材地寶鑄就的金碧輝煌,只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青銅巨擘的黯淡陪襯。
古城正門巍峨如山闕,門楣上方高懸着兩個巨大的銘文——“神殿”。
這二字並非人工雕琢,而是孟浩然當年以至尊偉力直接烙印在青銅之上,筆劃如龍蛇盤繞,鋒芒間透出睥睨天下的霸氣,即便歷經無盡歲月,仍能讓踏入此地者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門內,是足以容納上萬人的寬闊廣場,廣場中央矗立着一座以整塊赤金色巨石鑿成的祭壇。巨石曾沐浴過龍族王血,表面刻滿了古老而神秘的煉金符文,符文間流轉着微弱的能量波動,這是孟浩然當年布下的煉金大陣,可以滋養他的神軀和靈魂。
此刻,祭壇之上,一場莊嚴的祭祀正在進行。
無數讓後世混血種看到都會大打出手爭搶的煉金寶物散落其間,在微光下交織成一片璀璨,卻不過是祭祀的點綴。真正令人膽寒的,是祭壇中央陳列的“祭品”——數十頭純血龍族的屍骸。它們或蜷曲、或伸展,龍軀上的暗金鱗片依舊泛着金屬光澤,顯然是黑王麾下的直系血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具完整的“初代種”龍族屍骸,崢嶸的頭角、殘破的巨翼、依舊鋒利的爪牙,即便生命早已消逝,仍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這位曾在龍族世界叱吒風雲的初代種,如今卻成了祭祀的核心祭品,無聲地訴說着這座青銅神殿主宰的恐怖與輝煌。
空氣中彌漫着金屬的冰冷、古老的肅,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源自神的凜冽氣息,仿佛時間在此凝固,只剩下永恒的沉寂與威嚴。
“吉時已到——”
一聲蒼老而洪亮的呼喊,打破了空間的靜謐。一位身着玄色祭袍、頭戴羽冠的老者緩步登上祭壇,祭袍上繡着繁復的“神”字圖騰,那是【神】組織的長老標識。
老者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雙眼渾濁卻透着虔誠,手中捧着一尊古樸的青銅鼎,鼎身刻滿了與祭壇同源的符文。
他面向正北方向——那裏是尼伯龍的核心,也是孟浩然沉睡之地——躬身九次,每一次彎腰都極盡恭敬,仿佛在朝拜世間唯一的真神。
“咚!咚!咚!”
七名赤膊壯漢腰系紅綢,奮力撞響祭壇四周懸掛的龍皮大鼓。鼓面由成年龍王的皮鞣制而成,鼓聲低沉而震撼,如春雷驚蟄,傳遍整個尼伯龍,似要穿透歲月的阻隔,喚醒沉睡的主宰。
一遍、兩遍、三遍……
鼓聲愈發急促,祭壇上的符文開始亮起金色微光,流淌的能量如同溪流匯聚,朝着尼伯龍核心處涌去。
就在此時——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烈撞擊,將孟浩然從瀕死的沉淪中猛地炸醒!
意識像是沉在萬丈深海,歷經無數歲月的漂泊,終於被這陣鼓聲拽回了軀殼。他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模糊一片,只剩下朦朧的光影。
剛蘇醒的刹那,全身如同散架一般,每一寸肌肉、每一骨骼都在叫囂着酸痛與無力,連動一手指都顯得異常艱難。
“這是……哪裏?”
模糊的念頭在腦海中升起,帶着濃濃的迷茫。他嚐試調動感知,一股微弱卻熟悉的空間波動傳入腦海——這是屬於他的氣息,是他以煉金術鑄就的領域。
“我的尼伯龍……我的神殿……”
記憶如同破碎的琉璃,開始緩慢拼湊。他想起了那場慘烈的龍族黃昏,想起了與黑王的最終決戰,想起了啓動煉金獻祭大陣時的決絕,想起了沉入黑暗前,將那座世界樹主煉制的王座收入系統空間。
就在記憶即將連貫的瞬間,一陣劇痛猛地直腦海!
“呃啊——!”
孟浩然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意識險些再次潰散。那痛楚如同萬千鋼針穿刺神魂,是獻祭時自爆身軀和靈魂留下的創傷。他咬緊牙關,強行穩住瀕臨渙散的意識,運轉殘存的精神力,一點點梳理着混亂的記憶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漸漸緩解,腦海中的記憶終於清晰起來。
龍族大戰、獻祭大陣、黑王的遺言、無邊的黑暗……還有他布下的最後一道後手——【神】組織。
當年被狗系統坑到黑王統治的遠古時代,他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有實力,又發現全世界龍族都是黑王的子民。又不得不拉攏混血種,創立【神】組織,不僅將吞噬之力簡化版百分之一傳授下去,更在開辟這座尼伯龍時,留下了一道指令:十年一次小祭,百年一次大祭,以龍族精血與煉金寶物爲祭品,維系尼伯龍的能量,同時也爲他的神魂提供微弱的滋養,等待他蘇醒的那一天。
他本以爲這不過是聊勝於無的後手,畢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沉睡多久,甚至不確定能否醒來。可此刻,那穿透尼伯龍的鼓聲,那祭壇上濃鬱的龍族精血氣息,那空氣中流轉的、屬於【神】組織的獨特能量波動,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祭祀,從未停止。
孟浩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十年小祭,百年大祭……這意味着,他沉睡的時間,早已不是百年、千年那麼簡單。或許是萬年?甚至更久?
他強撐着虛弱的身軀,調動僅存的精神力,朝着祭壇的方向蔓延而去。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過層層宮殿,掠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最終籠罩了整個祭壇。
映入他“眼簾”的,是遠超想象的龐大場面。
祭壇之下,數萬身着統一玄色祭袍的人肅立着,整齊劃一,鴉雀無聲,每個人眼中都透着極致的虔誠。他們的等級各不相同,有三代種級別的混血種,也有次代種級別的混血種,甚至還有一些初代種級別的混血種。
顯然,系統出品的封神之路,哪怕是只有吞噬之力百分之一的簡化版,也徹底解決了混血種臨界血線的危機。
更何況,當初龍族黃昏時,孟浩然帶走的【神】組織高手,在他的庇護下,大部分也是安然回到了尼伯龍。再加上這不知道多少年的發育,早已超越了最初的界限,吸納了各方勢力,發展成了一個橫跨不知多少地域的龐大組織。
要不是孟浩然當初的命令是只能在亞洲大陸發展勢力,估計現在都可以登基,號稱球長了
那位主持祭祀的羽冠老者,體內的血脈強度竟已達到了次代種級別,而且修煉的正是他當年傳授的《封神之路》簡化版。
祭壇上的祭品,除了那具初代種龍族屍骸,還有數件散發着強大能量波動的煉金物品,其中一件更是世界樹碎片,如今卻成了祭祀他的祭品。
孟浩然的精神力繼續蔓延,掠過尼伯龍的邊界,隱約感知到外界的氣息。大地板塊的輪廓依舊熟悉,那是亞洲的地貌,只是山川河流的分布,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顯然,歲月的流逝,不僅改變了世界的格局,也重塑了地表的風貌。
“到底……沉睡了多久?”
孟浩然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感慨。他從未想過,自己一時興起創立的組織,竟然真的恪守着他的指令,歷經無數歲月,始終沒有忘記他們的主宰,始終在等待他的蘇醒。
鼓聲依舊在繼續,祭壇上的符文愈發明亮,金色的能量如同河流般涌入尼伯龍核心,滋養着他虛弱的神魂與身軀。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緩慢恢復,雖然依舊微弱,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復蘇。
系統空間還在,裏面存放的世界樹主王座、無數龍屍與煉金寶物,都完好無損——這是他最大的底氣,也是他能利用吞噬之力快速恢復自身實力的關鍵。
【神】組織還在,而且發展到了如此龐大的規模——這是他蘇醒後最強大的助力。
孟浩然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笑容,那笑容裏帶着輕鬆,也帶着幾分釋然。
“黑王……四大君主……”
“我孟浩然,回來了。”
“這一次,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祭壇上的鼓聲漸漸達到頂峰,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瀑布般涌入核心區域,孟浩然的身軀開始散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沉睡無數歲月的至尊之力,正在悄然復蘇。
尼伯龍深處,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主殿,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