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隱谷村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炊煙如常升起,卻在空中交織出比往更加絢爛的光彩。凌風站在祠堂前的石階上,手中炊煙壺微微發燙,壺身流轉的光暈與空中陣法共鳴,將整個村落籠罩在七彩流轉的光罩中。
"凌少俠,陣法已經覆蓋全村。"陳長老拄着拐杖走來,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憂慮,"但維持這樣的陣法,對你的消耗太大了。"
凌風感受着體內靈力的流轉,確實比預想的更加劇烈。百味煙火陣以百家炊煙爲基,以他的心神爲引,每一刻都在抽取着他的精力。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比起村民們的安全,這點消耗不算什麼。"
王二狗急匆匆跑來:"長老,凌少俠!村外巡邏隊發現異常,西邊林子裏有動靜!"
凌風神色一凜:"通知所有村民,按計劃各就各位。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持炊煙不滅!"
暮色漸濃,村落中的燈火次第亮起。家家戶戶的灶台都生着火,不同的飯菜香氣融入炊煙,讓空中的光罩越發璀璨。凌風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縷炊煙中都蘊含着村民們的願力——對平凡生活的堅守,對家園的眷戀。
突然,西邊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緊接着,數十道黑影如水般涌出,直撲村落!
"妖物!是狼妖群!"瞭望塔上的村民驚呼。
凌風眼神銳利:"不止狼妖!還有別的什麼東西混在裏面!"
他手中斷孽劍出鞘,劍身嗡鳴,感應到濃鬱的妖氣和...另一種詭異的能量波動。
狼妖群撞上光罩,發出淒厲的慘叫。百味煙火陣的淨化力量對妖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沖在最前面的幾只狼妖身上冒出黑煙,痛苦地翻滾。
但後面的妖物似乎學乖了,開始集中攻擊一點!光罩在那處明顯波動起來!
"他們在試探陣法弱點!"凌風立即察覺,"二狗,讓東邊村民加重辣味!西邊加重苦味!"
王二狗一愣:"啊?這有什麼用?"
"別問!照做!"凌風喝道。
很快,東邊升起辛辣的炊煙,西邊飄來苦澀的氣息。令人驚訝的是,光罩的波動立刻穩定下來,那些集中攻擊的妖物反而被突如其來的味道變化擾亂了節奏!
"妙啊!"陳長老贊嘆道,"百味變幻,讓妖物無法適應!"
但凌風眉頭緊鎖:"不對勁...這些妖物的行動太有組織了!"
果然,妖群突然分開,幾個身影緩緩走出。他們穿着破爛的修行服,但眼中閃爍着妖異的紅光——正是被妖氣侵蝕喪失理智的修士!
"人妖混種..."凌風倒吸一口冷氣,"有人在刻意制造這種怪物!"
這些半妖半人的怪物似乎對煙火陣的抗性更強。他們聯手攻擊光罩的同一處,陣法開始劇烈波動!
"凌少俠!頂不住了!"負責那處陣眼的村民驚呼。
凌風當機立斷:"撤掉那處陣眼!放他們進來!"
"什麼?"衆人大驚。
"放心,"凌風眼中閃過銳光,"關門打狗!"
他迅速安排:"二狗,帶一隊人埋伏在入口兩側,準備漁網和石灰。陳長老,您坐鎮祠堂,保持主陣眼穩定。其他人,繼續維持炊煙!"
當那處陣眼撤掉的瞬間,幾個半妖怪物沖了進來。但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鋪天蓋地的漁網罩住,石灰粉迷了眼睛!
"就是現在!"凌風劍指一點,"陣眼,合!"
光罩瞬間閉合,將進來的怪物困在其中!外面的妖物被重新擋在外面!
"漂亮!"村民們歡呼。
但凌風沒有絲毫放鬆:"別高興太早!正主還沒現身呢!"
仿佛響應他的話,林中突然響起詭異的笛聲。聽到這笛聲,所有的妖物和半妖都變得更加狂暴,不要命地沖擊光罩!
"控妖笛!"陳長老臉色大變,"是妖盟的秘術!"
凌風卻搖頭:"不完全是...這笛聲裏還夾雜着別的東西。"
他凝神細聽,突然臉色一變:"是幽冥府的安魂曲變調!有人在把兩種秘術融合!"
這個發現讓凌風心驚膽戰。能夠同時掌握妖盟和幽冥府秘術,還能進行融合創新的,絕非常人!
笛聲越來越急,妖物的攻擊也越來越瘋狂。光罩開始出現裂痕,維持陣法的村民們臉色發白,顯然快要支撐不住。
凌風深吸一口氣,將炊煙壺高高舉起:"塵世煙火,聽我號令!"
壺身光芒大放,與空中陣法產生強烈共鳴。凌風感到自己的心神與每一縷炊煙相連,與每一個村民的願力相通。
"辣味增三分!酸味減兩分!苦味...全部轉爲甘甜!"他大聲喝道。
村民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很快,光罩的色彩和氣息再次變化,變得更加柔和卻更具韌性。
令人驚訝的是,那些狂暴的妖物突然變得遲疑起來,攻擊也緩和了許多。
"怎麼回事?"王二狗驚訝道。
凌風眼中閃過明悟:"我明白了!控妖笛通過妖物的凶性來控制它們,而幽冥安魂曲則是安撫。兩者融合本就不穩定,我用百味變化進一步擾亂這種平衡!"
果然,笛聲開始變得雜亂無章,顯然吹笛者也受到了影響。
"好機會!"凌風看準時機,"二狗,帶幾個好手,跟我出去會會這位'音樂家'!"
陳長老大驚:"太危險了!"
凌風卻笑道:"放心,他現在比我們更亂。"
他挑選了五個身手最好的村民,悄悄從陣法預留的出口潛出。笛聲來自西邊的一片竹林,時斷時續,顯然吹笛者正在努力重新控制局面。
凌風示意衆人分散包抄,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接近聲源。
竹林深處,一個披着鬥篷的身影正手忙腳亂地擺弄着一支奇特的笛子——笛身一半刻着妖紋,一半刻着幽冥符文。
"該死的煙火!"那人低聲咒罵,"怎麼會有這麼惡心的陣法!"
凌風突然現身,斷孽劍直指對方:"音樂時間結束了,朋友。"
那人猛地轉身,鬥篷下露出一張年輕卻憔悴的臉。令人驚訝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是妖異的豎瞳,一卻是幽冥府特有的灰白色!
"你...你怎麼找到這裏的?"那人驚慌道。
凌風冷笑:"你的音樂會太吵了。說說吧,誰派你來的?淨化之手?還是別的什麼'園丁'?"
那人眼神閃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音樂愛好者!"
"愛好到把妖盟和幽冥府的秘術混着玩?"凌風挑眉,"你這愛好挺費命啊。"
就在這時,另外幾個村民也包抄過來,將那人的退路堵死。
那人見狀,突然詭異一笑:"你們以爲抓到我了?太天真了!"
他猛地吹響笛子,但這次不是控制妖物,而是發出一種刺耳的高頻音波!村民們頓時痛苦地捂住耳朵!
凌風早有準備,炊煙壺一振,壺中升起一縷煙霧,化作屏障擋住了音波:"雕蟲小技!"
但就在這瞬間,那人突然掏出一個黑色球體砸在地上!濃密的黑霧瞬間彌漫開來!
"煙霧彈?沒用!"凌風喝道,炊煙壺光芒再放,開始淨化黑霧。
然而當黑霧散去,那人已經不見蹤影,只在地上留下一支斷裂的笛子和...一撮白色的狐狸毛?
凌風撿起狐狸毛,眉頭緊鎖:"狐妖?不對...這氣息很怪異。"
王二狗揉着耳朵過來:"凌少俠,現在怎麼辦?"
凌風收起狐狸毛:"先回去加強防御。我總覺得...今晚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他們返回村落時,外面的妖物已經因爲失去控制而逐漸散去。村民們正在修復陣法,救治傷員。
但凌風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那個吹笛者明顯只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現身。而且那撮狐狸毛...
突然,他想起白狐醫仙!那個神秘的行醫者,也是狐妖!難道...
"不會的..."凌風搖搖頭,"白先生如果是敵人,早就有無數機會下手了。"
陳長老走來:"凌少俠,陣法已經穩定,但你的消耗太大了,必須休息。"
凌風確實感到一陣虛弱。主持百味煙火陣的消耗遠超預期,他的靈力幾乎見底。
"好,我先調息片刻。"凌風在祠堂中央坐下,將炊煙壺放在身前,開始運轉青城心法。
但就在他入定不久,異變突生!
祠堂地底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幾個黑色的觸手破土而出,直取凌風手中的炊煙壺!
"地底襲擊!"陳長老大驚失色。
凌風猛地睜眼,斷孽劍揮出,斬斷了幾觸手。但更多的觸手從地底涌出,顯然敵人早有預謀!
"他們的目標是炊煙壺!"凌風立即明白過來。
他全力運轉陣法,但消耗過大導致力不從心。一觸手趁機纏住他的手腕,強大的力量讓他幾乎握不住壺!
"休想!"凌風咬牙,劍勢一變,使出一招險峻的劍法,寧可傷到自己也要保住炊煙壺!
"嗤"的一聲,觸手被斬斷,但凌風的手臂也被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衣袖!
"凌少俠!"村民們驚呼。
凌風卻毫不在意,反而借着疼痛,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塵世守護,豈容爾等褻瀆!"
他手中炊煙壺光芒大放,壺身的狐形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清越的狐鳴!
那些觸手如遭雷擊,紛紛縮回地底。但凌風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長老!地底有東西!必須揪出來!"凌風喝道。
陳長老臉色凝重:"祠堂地底是村落的靈脈節點,也是陣法核心所在!如果那裏被污染..."
凌風立即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帶我去靈脈節點!"
在祠堂後殿,一個隱蔽的入口通向地底。越往下走,凌風越感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污染氣息。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天然的地下洞。洞中央,一眼靈泉正在汩汩涌動,但泉水已經變得渾濁不堪,散發着惡臭。
更令人震驚的是,靈泉周圍布滿了黑色的菌絲狀物質,這些物質正在不斷吞噬着靈泉的能量,並向四周蔓延!
"這是...幽冥腐菌!"凌風認出這種在幽冥府文獻中見過的恐怖物質,"它們以靈脈爲食,會徹底污染靈源!"
陳長老面如死灰:"完了...靈脈節點被污染,整個村落的靈氣都會..."
"還有救!"凌風打斷他,"炊煙壺的淨化力量正好克制這種腐菌!"
他立即將炊煙壺置於靈泉上方,全力催動淨化力量。壺身光芒大放,純淨的淨化能量如雨般灑落,那些黑色菌絲發出淒厲的尖叫,開始迅速消退!
但凌風的消耗也更加劇烈,傷口流血不止,臉色蒼白如紙。
"凌少俠!你的傷!"陳長老急道。
凌風咬牙堅持:"別管我!必須徹底淨化!否則後患無窮!"
就在這關鍵時刻,地底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笑聲:"真是感人的奉獻精神啊...可惜,太遲了!"
一個身影從暗處走出,正是之前逃走的吹笛者!但他此刻的氣息完全不同,眼中閃爍着睿智而危險的光芒。
"你不是剛才那個人!"凌風立即察覺。
那人笑道:"當然不是。那個廢物只是我的傀儡罷了。現在,讓我親自來收取...塵世守護的傳承!"
他伸手抓向炊煙壺,手上覆蓋着詭異的符文,竟然不受淨化力量的影響!
凌風急忙回劍格擋,但消耗過大的他動作慢了一拍!那人的手已經觸碰到炊煙壺!
"休想!"凌風暴喝,斷孽劍全力斬出!這一劍蘊含着他所有的力量和決心,甚至不惜引發劍中業力!
"轟"的一聲巨響,劍與手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當光芒散去,那人後退數步,手上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流淌着黑色的血液。而凌風則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受到了反噬。
但炊煙壺依然在他手中,壺身的光芒雖然暗淡,卻依然堅定。
那人驚訝地看着手上的傷口:"斷孽劍...居然能傷到我?有趣..."
他突然笑了:"好吧,今晚就到此爲止。凌風,我們還會見面的。"
說着,他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地底深處。
凌風強撐着沒有倒下,直到確認敵人真正離開,才鬆了一口氣,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凌少俠!"陳長老急忙扶住他。
凌風虛弱地笑了笑:"沒事...靈脈節點保住了..."
他看向手中的炊煙壺,壺身的狐形紋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仿佛在對他微笑。
當凌風被扶回地面時,天色已經微亮。村民們雖然疲憊,但臉上都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百味煙火陣依然運轉,晨光中顯得格外美麗。經過這場戰鬥,陣法似乎更加完善了,與村落的聯系也更加緊密。
凌風躺在祠堂的榻上,白先生正在爲他處理傷口。
"傷得很重,"白先生皺眉,"但奇怪的是...傷口在自行愈合?"
凌風看向自己的手臂,發現傷口處隱約有淡淡的光暈流轉,與炊煙壺的氣息相似。
"是塵世守護的力量..."陳長老若有所思,"傳承選擇了你,也在保護你。"
凌風感受着體內微妙的變化,確實有一種溫暖的力量在流轉,修復着他的傷勢,補充着他的消耗。
"或許...這就是平衡之道。"他輕聲道,"有付出,也有回報。"
就在這時,王二狗急匆匆跑來:"長老!凌少俠!我們在村外發現了這個!"
他手中拿着一塊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個奇特的標志——半面是妖盟的妖紋,半面是幽冥府的冥印,中間卻是一縷...炊煙的圖案?
"這是..."凌風接過玉佩,感到一種熟悉的共鳴。
陳長老臉色凝重:"這是'調和者'的標志。傳說中試圖平衡各方勢力的古老組織,但早已消亡..."
凌風握緊玉佩,心中升起更多的疑問。今晚的襲擊者,吹笛者,地底的神秘人,還有這個玉佩...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更加龐大的陰謀。
他望向窗外,晨光中的隱谷村寧靜而美麗,但這份寧靜之下,暗流洶涌。
"長老,"凌風突然道,"我覺得...我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陳長老深深點頭:"是啊。塵世守護的傳承現世,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凌風輕輕撫摸炊煙壺,壺身傳來溫熱的回應。
"不管來的是什麼,"他堅定地說,"我們接着就是。"
炊煙嫋嫋,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凌風和隱谷村來說,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到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遠處山巔,一個白衣身影正靜靜注視着村落。風吹起她的面紗,露出一張絕美卻帶着憂色的臉——正是白狐醫仙。
她手中也拿着一塊相同的玉佩,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
"開始了..."她輕聲自語,"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