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世子請過目,若沒有問題便籤字吧!”
別說她身側的紫蘇驚呆了,就是坐在書案前寫佛經的衛珩都愣住。
想不到夫人說來找世子,竟然是爲了和離?
衛珩抬頭,眉頭微蹙起,“爲何?”
他指間捻動着佛珠,默誦着經文,周身都散發着一種摒絕紅塵的寂然氣息。
這些年,他都潛心修佛。
對這位妻子甚少過問,也沒有半點感情,娶她不過是爲了讓母親安心,也是爲了修心。
想着等他過了情劫就放她自由。
“還有臉問我爲何?你成天對着一堆佛經,無欲無求,清心寡欲,跟個死人臉似的。你母親天天我生孩子,你不跟我一起圓房,哪裏來的孩子?既然你心裏只有佛門,那還娶什麼妻子?”
“晾着如花似玉的妻子在家裏,沒有半點欲念,世子該不會是不行吧!”
前世她也以爲他心裏只有佛門,可是事實他心裏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佛子不是不愛紅塵,是得不到最愛才斬斷紅塵,而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他們的工具。
衛珩當她是渡劫的棋子,衛家下上也當她是錢袋子,她被壓榨淨,到死才知道真相。
姜芸晞眼裏的譏諷愈發濃烈,重來一次她不會再遷就慣着他。
想起前生的種種,她心中怨恨劇增,猛地拍了拍桌子,“和離,我不想浪費自己的青春留在侯府蹉跎歲月。”
和離後,她要找個勇猛的男人好好享受人生。
紫蘇驚呆下巴,趕緊使勁拉她衣袖,“夫人……”
夫人這是怎麼了?
前兩她還滿心滿眼只有世子,爲了讓世子回家,特意讓人尋來了佛經送去了相國寺。
一心想着早點爲世子生下繼承人。
現在人回來了,怎麼突然要和離?
還有居然說世子不行……
紫蘇看着衛珩,臉色都嚇得慘白。
姜芸晞卻沒有半點收斂,“怎麼,你想害我守一輩子活守寡?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同意。”
衛珩卻是雲淡清風,對此沒有半點波瀾,“若你有需求,可以找個男人。”
成親三年,的確委屈了她。
但如今,他情劫沒有過。
師父不讓他出家入佛門,直說問題在姜氏身上。
姜芸晞聽到這話不意外,畢竟前世他就對自己沒半點心思,他就是一個無欲望的男人。
對她更不可能有情。
也不在乎世俗眼光。
只是還是感到淒涼,這男人當她是什麼人?
“你說的認真的?我找個男人,若懷上了別人的骨肉,世子爺不會介意?”姜芸晞冷笑道。
衛珩抬眸看着女人,她美若天仙,的確讓人很容易動欲念,有時候他也不例外,內心的欲望會爲她在蠢蠢欲動,但他要克制自己。
否則這情劫都沒有什麼用。
他閉上眼睛不去看她,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會。”
“好,世子記住今說過的話。”姜芸晞轉身走了。
空山見姜芸晞離去的背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夫人每次得知世子爺回來,都是喜不勝喜,一副賢妻良母的做派,對世子爺噓寒問暖,知道世子爺喜歡佛經,投其所好搜集送來各種佛經。
有時候又一副嬌滴滴矯揉造作的模樣,來勾引世子破戒,滿腦子都是想跟世子做那擋子事,生孩子,挖空心思往世子爺身上撲,讓人煩不勝煩。
他們世子爺是佛子,怎麼可能碰女人。
偏生姜芸晞沒點眼力勁。
這次,他都做好準備,她提出要圓房的時候怎麼找借口替世子爺打發她了。
哪知道,這次她竟然甩了一張和離書?
就這麼直接就走了?
還有今天也不賢妻良母,不矯揉造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空山忍不住道:“世子,夫人現在是改欲擒故縱了嗎?”
欲擒故縱?
衛珩神色淡漠,對此並不關心。
只要能助他過情劫就行。
見世子不搭理他,空山看向枕石:“夫人這是有點反常吧!會不會背後有什麼高人指點?”
枕石也沒有搭理他,只是看着衛珩,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衛珩繼續在默念佛經。
枕石這才道:“世子,你讓夫人找別的男人……怕是不妥吧?她好歹是你名門正娶的夫人。這麼做了,侯府上下怕是不能接受。”
衛珩放下佛珠,抬頭看向窗外漸漸遠離姜芸晞的那抹纖細倩影,“她不會這麼做。”
“姜氏,京城名門閨秀,知書達禮,賢惠端莊斷不可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不過成親三年,不曾圓房,沒有孩子母親和祖母又一直迫她,也難免有脾氣。”
這倒是。
空山和枕石都點了點頭。
在這方面有些同情姜芸晞。
不過,能被世子選上,幫她脫離姜家那個苦海狼窩,她應該感謝世子才對,怎能老想着害世子破戒呢!
再過兩年,世子會給她安排一個更好歸宿的。
衛珩垂眸看着桌上的和離書,淡淡開口,“去告訴母親,不要再找姜氏麻煩。若他們再迫姜氏,那我們就和離,我直接出家。”
不得不說他這句話就讓長公主他們實在怕了。
就沒有再找過姜芸晞催生。
姜芸晞過了兩天清閒自在的子。
膝蓋上的傷勢也好了許多。
就想出去走走。
她不想一輩子困死在這一方小小宅院裏。
一大早就換上豔麗的衣裙,妝容精致的出門。
“夫人,你好美啊!”紫蘇忍不住驚嘆。
“要是這副樣子被世子看到,他肯定會被你迷暈。”
姜芸晞嗤笑了聲,“不會的,不要再做春秋大夢。”
從前,她爲了投其所好都是穿戴極爲素雅,從不會穿這麼鮮豔的衣裙,不會佩戴過於奢華的首飾。
經歷過一次,她早就明白,不管她做什麼,那男人都不會對自己有什麼欲望。
只是剛走出房門,就遇到了衛珩。
他竟然沒有回相國寺?
今一身玄衣,倒是欠了幾分佛子的寡欲感。
不過還是死氣沉沉,除了這張臉能看,沒有什麼可用。
長得這麼秀色可餐有什麼用,又不能給她吃。
姜芸晞神色毫無波瀾只是出於禮貌,福了福身,“見過世子爺。”
然後就抬腳走了。
衛珩淡淡看她一眼,沒有說什麼,也走進了書房。
跟過去的冷漠,無視她的存在沒有什麼兩樣。
上了馬車,紫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畢竟,主子這幾天氣場有點冷莫名讓人害怕。
姜芸晞笑道:“想問就問吧!”
“夫人,你真的要同世子爺和離?”紫蘇忍不住問出口。
這句話憋她兩天。
“恩,比珍珠還珍。”姜芸晞有些懶散的靠在馬車裏,“那天你也聽到了,他讓我找別的男人。這樣的夫君,還要來什麼?”
紫蘇點了點頭,不過話雖說如此。
但她知道夫人還是很愛世子的,斷不可能做出那種紅杏出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