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俞茂就爬出了他的小窩。光靠漿果和偶爾扎到的魚,肚子總是不太踏實,他琢磨着得弄點穩定的肉食。
勇敢兔兔,不怕困難!
他在附近轉悠,觀察着草叢裏野兔和野雞活動留下的痕跡。他用自己那點有限的野外知識,找了幾個獸徑必經的地方,開始動手。
找了些有韌性的藤蔓,試着做了幾個簡單的活套,固定在草叢部。又搬來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做遮掩,指望着能有啥小倒黴蛋路過時撞上。
忙活這些的時候,他心裏閃過一個有點古怪的念頭。自己好歹也算半個兔子,現在卻想着抓兔子吃,這感覺確實有點別扭。
但他很快就把這點別扭拋到了腦後。這鬼地方,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哪還顧得上想那麼多。管它兔子還是雞,能填飽肚子就是好東西。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設下的幾個簡陋陷阱,心裏也沒多大把握。做完這一切,他便趕緊躲回了洞裏。
咕嚕~咕嚕~
“別叫了,我沒有吃的喂你。”俞茂拍拍肚子,忽悠自己抓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俞茂就迫不及待地去查看他設下的陷阱。遠遠就看見其中一個套索附近有掙扎的痕跡,還隱約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他心頭一喜,趕緊湊過去。可等他看清陷阱裏的東西,頓時愣住了。
不是他預想中的野雞或者兔子,居然是一頭半大的小野豬!它的後腿被藤蔓纏住了,正焦躁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嘴裏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俞茂心裏咯噔一下,這玩意兒可不好對付,皮糙肉厚還有獠牙。好在他逮到的是頭小野豬,牙還沒長齊呢。
不能再猶豫了。小野豬的叫聲會吸引其他獵食者。
爲了肚子跟自身安全,俞茂掰下一樹枝,用最尖銳的那頭把小野豬叉死。
小野豬發出短促而淒厲的哀嚎,猛烈掙扎了幾下,氣息漸漸弱了下去,直到最後不動了。
俞茂鬆開手,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動物被聲音引來。他不敢耽擱,立刻用爪子和牙齒撕開還溫熱的皮毛,埋頭啃食起來。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口腔裏,有點肥啊!他強忍着不適,快速吞咽着富含能量的肉塊。
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必須抓緊時間填飽肚子,然後立刻離開這裏。每一口都意味着他能多活一天。
俞茂拖着小半扇野豬肉回到洞裏,心裏還挺慶幸。幸好那護崽的母野豬沒追來,不然他這小身板可真不夠看的。
他哪裏知道,那只可能循着氣味來找他算賬的母野豬,此刻正軟綿綿地耷拉在一粗壯的樹枝上。
不遠處的參天大樹上,那只通體漆黑的豹子正慵懶地趴着。他慢條斯理地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墨綠色的眼瞳淡漠地轉向下方那個不起眼的土洞。
他看着那只灰撲撲的小兔子費勁地把肉塊拖進洞裏,忙忙碌碌。
黑豹沒什麼表情,只是甩了甩有力的尾巴尖。
他對這個小東西有點模糊的印象,膽子不大,倒是挺能折騰。他記得這兔子不是灰的啊?
冷霆收回目光,將下巴擱在前爪上,闔上眼睛,繼續享受他的休息時間。
俞茂在洞裏睡得正迷糊,半夢半醒間,耳朵裏嗡嗡的,好像又回到了末世那時,遠處總有機車轟鳴着駛過,帶着種不安的喧囂。
他猛地驚醒,心髒怦怦直跳。等等,這地方哪來的摩托車?
他屏住呼吸,仔細去聽。那聲音低沉又有力,帶着某種規律的震動,轟隆隆的,確實很像引擎怠速時的悶響。
鬼使神差地,他扒着洞口,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了出去,想看看究竟。
洞外月光不算太亮,他眯着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離得極近的、散發着幽幽墨綠色光芒的“燈籠”。
那光冷冷的,一眨不眨。
俞茂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了。這哪是什麼燈籠,分明是一雙眼睛!
他的視線順着那雙眼往下挪,借着朦朧的月光,勉強看清了一個龐大而優雅的輪廓。
那只黑豹正趴在他的洞口附近,腦袋擱在前爪上,那轟隆隆被他錯認成摩托車的聲音,正從它微微起伏的腔裏傳出來。
原來是這家夥的呼嚕聲!
俞茂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豹子也是大貓,打呼嚕可不就跟個小型發動機似的麼!
他跟那兩只冰冷的墨綠色眼珠子直勾勾地對視着,感覺自己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俞茂僵在洞口,和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對着瞅,一動不敢動。那低沉的呼嚕聲震得他耳朵發麻。
就在這時,一個低啞的,帶着點懶洋洋調調的聲音響了起來。
“冷霆。”
俞茂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更圓了。
“不......不冷啊?”
冷霆歪着頭:“我知道你不冷,我的毛很保暖吧?這林子,還有你喝水抓魚的那條小溪,都是我的。”
俞茂心裏咯噔一下,壞了,這是地主找上門了。
“你在這兒住,在這兒抓東西吃,”冷霆的尾巴尖輕輕甩了一下,“不能白占便宜。”
俞茂屏住呼吸,不知道這位大佬想要什麼。要他剛存的那點肉?還是......吃了他?
“報酬。”冷霆的視線似乎往下落了落,精準地定格在俞茂身後那團毛茸茸的短尾巴上,“讓我摸摸你的尾巴。”
啥?
俞茂以爲自己聽錯了。他抬頭看了看對方那鋒利的爪子,又感受了一下對方那強大的壓迫感,再想想這個要求......這反差也太大了點。
但他能說什麼呢?打又打不過,跑也未必跑得掉。他抿了抿嘴,耳朵耷拉下來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把自己帶着那團小絨球的屁股,往前挪了一點點,算是默許了。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豹子,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