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茂一睜眼,渾身疼得像被揍了一頓。他發現自己躺在厚厚的落葉上,四周全是叫不出名字的參天大樹,空氣裏一股溼的泥土和爛葉子味兒。
他揉着發疼的胳膊坐起來,這一動才發覺臉上也沾了不少泥。隨手抹了一把,露出底下那張老天爺賞飯吃的臉。
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生得特別順眼。不是那種特別扎眼的漂亮,是越看越挪不開眼的長相。
皮膚在林子透進來的微光裏顯得淨淨,鼻梁挺直,嘴唇雖然因爲緊張微微抿着,但形狀很好看。現在這副狼狽樣,極容易讓人起欲望。
他正懵着,一扭頭,看見旁邊歪脖子樹上蹲着只怪鳥。那鳥一身花花綠綠的毛,嘴巴又彎又長,正拿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見俞茂醒了,那鳥眼裏明晃晃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居然很人性化地嘆了口氣似的,撲棱了兩下翅膀,不滿地嘎啊怪叫了兩聲,然後一振翅,頭也不回地飛進林子深處了。
俞茂撐着樹站起來,心裏直犯嘀咕:“這算怎麼回事?那鳥什麼眼神?看我醒了還挺失望?”
他環顧這片安靜得有點嚇人的密林,一個最本的問題冒了出來:“這......到底是哪兒啊?”
剛死裏逃生從南方跑到東北,準備在那嘎達安家,咋一睜眼換地方了呢?
他這不白跑了嘛?
俞茂六歲前順風順水,有個女強人媽,戀愛腦爸,六歲後,媽媽出車禍沒了,爸爸受不了這個打擊殉情了。
爺爺跟外公外婆照顧他長大,大學畢業找到一份勉強可以糊口的工作,生病過世,爺爺殉情。
外公外婆也過世了,老兩口一起走的,吃了親自上山采的毒蘑菇。
俞茂自己一個人在世上生活,工作好不容易轉正了,末世來啦!
他成了獸化者,但是最弱的一梯隊,兔子獸化者,好在他刨坑嘎嘎快,聽說東北那嘎達天嘎嘎冷,喪屍被凍進冰塊裏刨都刨不出來。
俞茂一路往北走,路上遇見的喪屍數不勝數,好在他終於到地方了,結果老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一覺醒來換了個地方。
倒黴的顧涌者!
俞茂忍着身上的酸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外面走。
這一路他提心吊膽的,生怕從哪兒竄出個喪屍或者那種半人半獸的怪物。可奇怪的是,林子裏除了些從沒見過的野獸,別的啥也沒有。
那些野獸看着嚇人,但也就是普通動物的樣子,看他兩眼就各自跑開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的樹木漸漸稀疏,能看見外面透進來的亮光了。他心頭一喜,趕緊快走幾步。
剛走出林子,他就愣住了。
好家夥,外面竟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大草原,風吹過來,草浪一層趕着一層,看得他一時忘了身上的疼。
可他這口氣還沒鬆到底,心裏就咯噔一下。不遠處的草叢裏簌簌響動,猛地鑽出兩個灰不溜秋的身影。
是兩條鬣狗,瘦得肋骨分明,正齜着牙,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那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分明是餓急了。
俞茂頭皮一陣發麻,這剛出林子,又碰上這兩位“地頭蛇”。
他下意識往後退,腳下卻被草一絆,差點摔倒。那兩條鬣狗見他露了怯,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嚕聲,一左一右,壓低身子就了過來。
俞茂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兩條餓瘋了的家夥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眼看那帶着腥臭氣的嘴都快湊到腿邊了,他心一橫。
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保命要緊。念頭剛落,他整個人嗖地一下縮了下去,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茸茸的黃白色兔子。
兔子俞茂四條腿一蹬,像顆黃白色似的就竄了出去,耳朵緊緊貼着後背,玩命地往前沖。
那兩條鬣狗明顯愣了一下,到嘴的肉怎麼就變成會跑的肉了?
就愣了一秒鍾,嗜血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風,它們發出一陣興奮又難聽的嚎叫,撒開四條腿就在後面追。
風呼呼地從俞茂耳邊刮過,草葉子像鞭子一樣抽在身上。他本不敢回頭,全靠聽力判斷身後的動靜。
鬣狗粗重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聲音越來越近,那股子臭味簡直都快熏到他屁股上的短尾巴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它們口水滴落的聲音,還有牙齒咬合時發出的咔噠聲,有一次那冰冷的鼻尖幾乎蹭到了他的後腿!
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他猛地改變方向,一個急轉彎扎進一片更茂密的草窠裏,利用自己體型小的優勢在草底下鑽。
鬣狗體型大,被高草絆了一下,速度稍減,發出一陣氣急敗壞的嘶吼。
就趁着這眨眼的機會,俞茂瞧見前面有個小土坡,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兩只前爪跟小鏟子似的飛快刨土,塵土飛揚間,身子迅速鑽進剛挖開的洞裏,頭也不回地往深處鑽去。
直到徹底置身於黑暗溼的土壤包圍中,身後鬣狗憤怒的抓撓和嚎叫變得模糊不清,他才癱在洞底,大口大口喘着氣,渾身兔毛都嚇得立了起來。
俞茂在黑暗的土洞裏癱着,心髒還在咚咚亂跳。剛才那一路狂奔簡直把他累散了架,兔子肺都快喘出來了。
就在他剛順過一口氣的當口,一道白光毫無征兆地在他腦子裏炸開,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畫面和信息涌了進來,擠得他腦仁疼。
他捂着腦袋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明白過來。好嘛,他這不僅是離開了那個喪屍橫行的鬼末世,還一頭扎進了另一個更原始的世界。
這叫獸世,到處是能要人命的野獸和......據說能變成人的獸人。
搞了半天,穿越這檔子事還真讓他給趕上了。
他靠在冰冷的土壁上,撇了撇嘴。末世有追着人咬的喪屍,這裏有一言不合就吃肉的野獸,換個地方,照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子。
對他來說,還真沒啥區別,反正都是在掙扎求活。
這麼一想,心裏那點因爲穿越帶來的慌亂反而淡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豎起耳朵聽了聽洞外的動靜。
甭管在哪嘎達,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看文指南:受笨笨的,是笨蛋美人,腦子是真的不聰明,但聽話膽子小。
攻凶巴巴的,但對受不凶,喜歡rua兔兔。
(謝絕寫作指導,勿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