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興厭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好心施舍你一點。”
張大富一聽,臉上露出喜色,眼巴巴地望着李大興。
李大興拿過桌子上的計算器,“你一個月的工資是5000,上了60天班,就算你兩個月吧,10000塊。其中,中介費、派遣費、住宿費、夥食費、車費等等,總共是9500。10000扣除9500,剩下的500塊錢才是你的工資!”
說完,李大興拉開抽屜,從裏面抽出5張百元大鈔,扔到張大富的臉上。
5張紅色的百元大鈔晃晃悠悠地在空中飄蕩着,張大富直愣愣看着,臉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以前他最喜歡百元大鈔的顏色,此刻卻覺得如此的刺眼。
他一張一張撿起5張鈔票,撿完問,“李總,您是不是算錯了,怎麼才500?”
李大興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剛剛我不是跟你說了,扣除9500塊的中介費、派遣費、住宿費、夥食費、車費等等費用。我跟你說,我算是中介裏難得的厚道人了,只收你一個月的工資當中介費。
如果是別的中介,他們的中介費可不是一個月的工資,而是兩個月的工資!要按照他們的算法,你還倒欠我5000!”
“當初您可沒說過要收什麼中介費派遣費!”
“呵呵,如果你在工廠裏滿三個月,這些費用我自然不會跟你算。可是你只了60天,這些費用就得從你的工資裏扣了。”
“你……你欺負老實人!”
張大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了起來,怒道,“李大興,你太過分了!”
李大興指着他的鼻子罵,“他媽的給臉不要臉!老子已經倒貼了你500塊,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竟然還罵我過分!到底誰過分?他媽的,好心沒好報!滾!不要再讓老子看到你!”
李大興沖出去推張大富,兩人推推搡搡,很快就出了門。
唐建榮跑出去看熱鬧。
外面,李大興和張大富還在互相推掇和謾罵。
突然間,張大富從外套裏掏出一把水果刀,朝李大興的腰間捅了過去。
李大興剛開始還沒意識到自己被捅了,直到疼痛傳來,他才反應過來,趕緊往後退。
張大富追了過去,又連着捅了幾刀。
很快,李大興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捂着腰部倒在了地上。
血譁譁從腰部流出來,腸子都流出來了,他臉色蒼白,絕望地叫道,“我給你錢!我給你錢!”
然而張大富已經紅了眼,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什麼,沖過去揮着刀又連捅了十幾刀。
“啊,人了!”
一道尖叫聲過後,很快就有人報了警。
接着警車來了,120也來了。
看了整個過程的唐建榮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腦子裏一直回響着唐糖說過的句話,“你要死嘍!噗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腸子都流出來嘍!”
“建榮哥,你沒機會再跟李大興了。”
……
在警局做完筆錄回來,見到唐糖,唐建榮神色復雜。
“唐……糖,”
“建榮哥,你怎麼了?”唐糖疑惑地看着唐建榮,他好像有話要跟她說,但是又沒開口。
“你……你怎麼知道李大興要死了?”
唐建榮覺得太詭異了,上午唐糖說李大興會被刀捅死,下午李大興就真的被刀捅死了!
難道唐糖真的如村裏人所說的那樣,是“烏鴉嘴”,說誰誰倒黴?
想到這兒,不等唐糖回答,他就說道,“唐糖,以後盡量少開口!”
真的是烏鴉嘴啊!
太邪門了!
“知道了。”
唐糖低下了頭,聲音有氣無力,多少有點沮喪。
唐建榮沒空理會唐糖的心情,又道,“工作我給你找好了,明天我帶你去。”
李大興雖然死了,但是人還是要帶去給梁總看的。
要是唐糖能正式入職金碧輝煌,剩下的5000塊他讓梁總打給他。
唐糖問,“是李大興介紹的嗎?他介紹的我不去。”
唐建榮氣惱道,“你管它是誰介紹的!反正工作我給你找好了,去不去隨你!”
說完又放軟了聲音,解釋,“不是李大興介紹的,是我另一個朋友介紹的。”
唐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眉眼彎彎,開心地說道,“謝謝建榮哥!”
“都是自家人,謝什麼謝!”
唐建榮沒敢看唐糖的眼睛,“行了,傍晚我有事要出去,不用叫我吃飯了!對了,那邊有專門的工作服,明天你少吃點。吃多了肚子鼓起來,穿工作服不好看!”
“好!”
……
周家。
周明宇剛回到家,便見到平時很少碰面的爺爺坐在客廳沙發上,喝着茶,看着報紙。
周明宇上前,恭敬地叫了一聲,“爺爺。”
周國強放下報紙,溫和地問道,“明宇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周明宇苦着臉,將自己今天的行程說了出來。
“我今天開着車子,和杜子浩去動車站附近轉了幾圈,轉完去警察局找子鋒哥了。”
“有線索沒?”
“沒有。”
今天周明宇去了警察局,杜子鋒說經過他們的調查,基本可以排除唐糖的嫌疑,所以他們就沒再花費心思找唐糖了。
動手的人是誰他們已經有了大致範圍,還要慢慢排查。
周明宇就只能自己去找人,但海城這麼大,想要找一個人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你爸他們找了這麼久,也沒那位大師的任何線索。”
周國強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周明宇上前在爺爺身邊坐下。
周國強眯起眼睛,回憶起了以前的事情。
“明宇,你這次運氣很好,碰到了真正的大師。”
周明宇非常贊同,要不是唐糖說的那些話,他現在恐怕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早些年,爺爺也曾經有過一次特別的經歷……”
40多年前,那時候的周國強才30多歲,因爲下崗了,沒錢養活老婆孩子,每天都愁眉苦臉。
他家裏窮,上面有幾個哥哥,哥哥們都出來工作了,還結婚生子了。
父母在他高中畢業前就去世了,他沒有父母的幫襯,哥哥們也因爲有自己的小家,不管他。
爲了生計,周國強跟幾個小夥伴從老家跑到羊城,發現羊城的東西比老家便宜非常多,便和小夥伴們在羊城買東西,背回老家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