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厚重的金屬艙門打開。
兩個人高馬大的工作人員,拖着一具“屍體”走了出來。
是剛才那個光頭。
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渾身像被水洗過一樣,癱軟得像一灘爛泥。
“嘔……”
剛被放在地上,光頭就劇烈地抽搐起來,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周圍的體育生們臉色煞白,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
獵鷹教官走了過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看一只死狗。
“廢物。”
兩個字,冰冷刺骨。
他轉身,目光掃過剩下的人。
“最後一個。”
他用手指着那個巨大的全封閉金屬球體。
“‘黑匣子’。”
“全感官VR模擬飛行,能模擬9G過載和一切空中特情。”
獵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衆人心上。
“也是之門。”
“進去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會被抬着出來。”
“現在,誰想試試?”
現場沒人敢動。
他們看那個“黑匣子”,就像在看一口已經釘好棺材釘的棺材。
“我來。”
一個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條道。
秦霄走了出來。
他把那個破舊的雙肩包放在地上,腳步很穩。
“喲,這書呆子還敢上?”
“他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估計進去就得嚇尿了。”
竊竊私語聲中,秦霄已經走到了“黑匣子”前。
他沒有回頭。
拉開艙門,坐了進去。
“砰!”
艙門關閉。
世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三秒後。
“嗡……”
幽藍色的儀表盤燈光逐一亮起,照亮了秦霄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一股熟悉的航空燃油味,仿佛穿透了虛擬的界限,鑽進鼻腔。
【系統自檢完畢。】
【J-10戰機模擬程序啓動。】
冰冷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
秦霄的手,輕輕放在了駕駛杆和節流閥上。
那種觸感,熟悉得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
監控室內。
十幾塊屏幕上顯示着各項數據和模擬艙內的視角。
獵鷹端着一杯熱咖啡,站在主屏幕前。
一名戴着眼鏡的技術員報告。
“報告,測試者07號已升空。”
“目前飛行姿態平穩,正在進入預定空域。”
獵鷹點點頭,喝了口咖啡。
“開始注入隨機特情。”
“是。”
技術員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下一秒。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模擬艙!
“警告!左發動機失火!左發動機停車!”
“警告!右發動機空中停車!”
秦霄面前的儀表盤上,代表雙引擎的兩個綠色指示燈,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屏幕上的戰機失去了所有動力。
像一塊石頭,開始失速下墜。
下方,是翻滾着電蛇的濃厚雷雨雲層。
監控室內。
另一個技術員猛地站了起來。
“雙發失效!高度3000!”
“正下方是強雷暴區!完了!”
“這個特情組合……是必死局啊!”
所有人都看向獵鷹。
獵鷹盯着屏幕上那個急速下墜的光點,面無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
“測試結束。”
“記錄墜毀時間。”
他已經給秦霄判了。
模擬艙內。
“警告!高度過低!請立即跳傘!”
“PULL UP!PULL UP!”
機械的警告聲和人類的催促聲混雜在一起,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秦霄的臉,依舊平靜。
他沒有去看那個紅色的彈射按鈕。
也沒有嚐試重啓那兩個已經失效的引擎。
他的雙手,動了。
左手在節流閥和旁邊的開關面板上快速撥動。
右手握住駕駛杆,猛地向前推到底!
這個動作讓監控室裏的所有人腦子都宕機了。
“他……他在什麼?!”
“不改平姿態,反而加速俯沖?”
“他瘋了?!”
屏幕上,那架J-10戰機放棄了所有掙扎。
機頭朝下,像一標槍,直挺挺地扎進了那片黑色的雷暴雲層。
信號,瞬間中斷。
主屏幕上一片雪花。
“信號丟失!”
“他要自嗎?!”
技術員們全都傻了。
只有獵鷹。
他放下了對講機,身體微微前傾,死死地盯着那片雪花屏。
不知道爲什麼。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模擬艙內。
秦霄的視野裏一片漆黑,只有偶爾閃過的電光能照亮一瞬間。
機身在劇烈地顫抖、翻滾。
巨大的過載像是要把他的內髒都擠出來。
換做任何一個飛行員,在這種情況下,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跳傘。
但秦霄沒有。
他閉上了眼睛。
他在用身體感受氣流的每一次變化。
他在等。
等一個萬分之一秒的機會。
就是現在!
秦霄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握着駕駛杆的右手,以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和力度,猛地向後一拉!
同時,左手在引擎重啓面板上閃電般按下一連串組合鍵!
“嗡”
機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在離地面只有不到500米的高度!
在已經失速尾旋的絕境中!
那架本該墜毀的戰機,機頭以一個違背物理學常識的角度,詭異地抬了起來!
監控室內。
“滴滴滴滴滴”
原本代表墜毀的紅色警報,突然變成了代表數據異常的尖銳蜂鳴!
“恢復信號了!”
一個技術員指着屏幕,聲音都在發抖。
雪花消失。
所有人看到的,是第一人稱視角下,急速拉升的機頭!
和那片被瞬間刺破的烏雲!
屏幕上,戰機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帶着撕裂空氣的轟鳴,垂直爬升,重見天!
“引擎……引擎重啓成功了!”
“天呐!他在500米高度改出!還重啓了雙發!”
“這不可能!J-10的飛控系統本做不到這種作!”
一片驚呼聲中。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
獵鷹手裏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熱水和陶瓷碎片濺了一地。
他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架正在做着勝利翻滾的戰機。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爲害怕。
是因爲一種極致的興奮和不敢置信的恐懼。
他猛地轉過頭,對着身後的技術總管,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
“那不是J-10的機動!”
“那是‘猛龍’的‘眼鏡蛇’改出動作!列裝還沒一年的技術!他怎麼會的?!”
“他媽的!他是從娘胎裏開始開飛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