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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元?”
主持人的職業微笑僵在臉上,捏着木槌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無數道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這幅《穗子》,是我以私人名義捐贈給星遲美術館的藏品。我不太明白,它爲什麼會出現在今晚的慈善拍賣會上。”
現場一片死寂。
緊接着是更密集的竊竊私語,像水般漫開。
“捐贈的?真的假的?”
“星遲美術館......那不是傅老師的美術館嗎?”
“這位是誰啊?面生得很。”
“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仍舊淡定地站在那裏,
看來是我近些年太忙了,離開這個圈子太久了,
久到沈昭然這個名字,恐怕遠不如我公司的副總來得有辨識度。
江晚星是率先回過神來的,
她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先是一愣:“是你......?”
然後轉身看向傅嶼遲,細聲問道:“嶼遲,這位小姐是......?”
傅嶼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先是安撫性地拍了拍江晚星手,
然後才抬眼看向我,眉頭蹙起:“沈昭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要說給全場人聽,“美術館開幕之前,你一聲不響就走了,我已經給你發去了分手的消息。就算你心有不甘,也沒必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栽贓我吧。”
說着,他似是警告一樣瞪了我一眼。
我不由氣笑了,
我還以爲傅嶼遲會拿出什麼樣的理由和借口,沒想到是公然抵賴,
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我走時他的確是在鬧脾氣,
可我耐心爲他收集了一百幅畫,
卻不想換來這樣的對待。
江晚星這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原來是沈小姐。星遲籌備時你不聞不問,拋下嶼遲遠赴英國,如今美術館在界內剛剛站穩腳跟,你又回來了,還在這樣的場合說這種話,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呢?”
她仍舊是笑着的,
卻三言兩語,將我打成了一個見風使舵,朝三暮四之人。
果然,周圍人看我的目光都變了。
“原來是前女友啊,這是看見傅老師最近風光,後悔了吧。”
“看她的打扮,項鏈好像是上月拍賣的那套高定珠寶,她年紀輕輕,怕不是好地方來的錢吧。”
輕蔑的嘲諷聲不絕於耳,
我看向站在江晚星身邊的傅嶼遲,
明明還是熟悉的面容,卻讓我感覺到異常的陌生,
我緩緩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傅嶼遲,你真的不知道這幅《穗子》是哪裏來的嗎?”
傅嶼遲張了張嘴,旁邊的江晚星卻輕輕扯了他一下,
他猛地別開臉,不再看我,聲音澀卻堅定:“沈昭然,這幅畫是我的,和你無關。請你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影響拍賣會的正常進行。”
無理取鬧。
四個字,斬釘截鐵。
主持人顯然也判斷出了形勢,
他咳一聲,重新掛上笑容:“啊,看來是一場誤會。感謝這位女士的關注,不過拍品的來源我們拍賣行是經過嚴格審核的。那麼,剛才的競價繼續,目前最高價是800萬,還有沒有......”
“等等。”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我這裏有一份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