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青又死了,他已經死了兩次了,幸運的是他好像又活了。倒黴的是兩輩子他都沒有活過二十歲。
掙扎着從水裏爬起來,顏青回神,雙手舉在面前,一雙黑瘦的小手顯然不是二十歲時他的雙手。
周圍很靜,遠處的山峰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盡頭,顏青總覺得眼前的山峰看起來有些熟悉,可怎麼可能呢?
爬到河邊,顏青伸頭望向水裏,水面倒映着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他上輩子小時候的樣子。
他竟然回到了上輩子小時候。
“咕……”腹中傳來一陣嗡鳴,顏青摸了摸肚子。
他爹娘剛走,被趙鐵柱領養後一直過着食不飽腹的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只要趙鐵柱還活着,他總會把能吃的省給自己。
可惜趙鐵柱死得早。
顏青掙扎着站起身,他舉目四望,山還是那座山,但是記憶裏趙鐵柱住的房子卻不知在何處,時隔太久了。
他沿着山上人爲踩過的痕跡走。
太陽越來越低,顏青了解黑夜後的山林是怎樣危險的存在,他不由加快腳步。
可不論他如何尋找,怎麼也找不到現在住的地方。
“難不成又要死?”顏青不想等,但是他實在太餓走不動了。
就在這時一道人聲響在身後。
“狗娃,你怎麼在這?”
顏青愣神,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別人喚他這個小名,特別是已經故去的人的聲音。
顏青說不出心裏的感受,是害怕多一些還是激動多一些。
明明不過是他爹無意間施舍了幾次善意和吃食,竟然能讓趙鐵柱願意丟掉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他。
只可惜自己當時年歲太小,白白浪費了他的犧牲,最後淪落至那般境地。
顏青感慨萬千。
來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顏青轉身。
“叔,我在這。”
只見一個留着絡腮胡子的男人正大步朝他走來。
趙鐵柱手裏正拿着兩只野雞。
一只野雞已經死透了,頭耷拉着被他揪住翅膀提在手上。
顏青吞了吞忍不住分泌的口水,他現在太缺油水了。幾乎是本能反應,顏青腳步不由自主的向趙鐵柱方向靠近,“柱子叔,你去抓野雞了?”
趙鐵柱被他飢渴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手裏的雞下意識地往背後藏了藏。又想到這小子怕是一天沒吃什麼東西了,往懷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面餅子。伸出去的時候想了想又在餅子邊上扳下來一個角。
趙鐵柱把一角的餅塞進自己嘴裏,剩下的大半塊他往前一遞,“吃吧,不過這雞你不能吃,我得賣了換糧,這樣咱們還能應付幾。”
顏青接過冷發硬的黑面餅子。
他鐵柱叔還是一樣的傻。
既然重來一次,他總要償還一些。
說起來趙鐵柱也是個苦命人,和他一樣也是從小沒了雙親,背負了命硬的名聲,一直沒有娶妻,到死都是個老光棍。
這輩子別的不說,總要幫他討個媳婦,留個後。
顏青想得太過入神,趙鐵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狗娃,想啥呢,快吃啊。”
顏青回神,肚子實在太餓,顏青顧不得探究趙鐵柱這餅是怎麼來的,他壓下心裏想要將餅子一口塞進嘴裏的沖動,又把餅子分成兩半,一半給了趙鐵柱。
“柱子叔,你也吃。”
趙鐵柱笑呵呵地擺了擺手,“你吃,我不餓。”
可惜肚子卻不配合地發出兩聲嗡鳴。
趙鐵柱有些尷尬。
顏青嘆氣:“叔,吃吧,你要是餓死了我就沒人照顧了。”
顏青強硬地把半塊餅塞進趙鐵柱手裏。
趙鐵柱這才接過,不由誇贊道:“狗娃長大了。
顏青看着一邊偷偷擦眼角一邊往嘴裏塞餅的趙鐵柱,心中下定決心,這輩子只要他能活着怎麼要報答趙鐵柱。
“叔,以後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子。”
趙鐵柱被噎的打嗝,聞言十分配合地說道:“行,只要這山還在,咱爺倆總不會餓死。等你以後出息了,叔要大口吃酒大口吃肉,還要娶一個胖婆娘,給你生七八個弟弟。”
“好。”這也是顏青現在的目標。
別看趙鐵柱長得壯實,看起來像是三十多歲的人,其實他年紀不大。趙鐵柱今年二十四,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大齡老光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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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機械音把顏青嚇了一跳,接着狂喜,怎麼說也是在二十一世紀待了將近二十年的人,雖是個孤兒,但是小說裏的金手指他還是知道的。
他沒想到自己也會和小說裏的主角一樣,有這樣的好運。
他不想走第一世的老路。
上輩子爲了躲避賦稅,他們全村把田地交給李老爺,被騙成了隱戶。從那時起他才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那種爲了一口吃的,可以拋卻一切下限的子,他活得心驚膽戰。
他不陷害別人卻要防着被別人陷害。隱戶命賤,死了也就死了,官府不會追究,何況李老爺家大業大,軍中關系復雜。
只因他識字,李老爺多次拿他李少爺,結果害的他被李少爺隨意找了個借口活活打死。
也因此讓他有了現代重活一世的機遇。
雖然長在孤兒院卻以超乎常人的毅力讀了許多書。
不僅如此他還潛心研究各種手工藝,在網絡上是個小有名氣的手工主播。
他本以爲靠自己的努力可以過上好子,結果依舊沒有逃脫早死的結局。
好在他現在有了改變結局的能力。
顏青強壓住因爲就激動抖起來的雙手,對已經調整好情緒,正咬牙切齒和黑面餅起來的趙鐵柱道:“叔,咱們現在下山嗎?”
重來一世,那些田一定不能淪落到別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