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就在山下,按記憶他家的田還在,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這一次他不會再相信李老爺滿嘴謊言,爲了換一個免除勞役的名額把爹娘拼命掙來的田地低價送給他。
從農戶到隱戶,生不如死!
趙鐵柱被一口面餅噎得雙眼發直,喝了口水才點頭道:“肯定要下山,野雞也要賣了換糧食。”
顏青點頭,“好,叔,咱們走吧。我爹教你的算數你還會嗎?”
趙鐵柱摸了摸頭笑得一臉憨厚,他算數不行,之前賣野貨被宰過。爲此黑夜裏他不知罵了那人多少壞話,可是被騙去的錢已經回不來了。
“咱們去村裏賣沒事,哎,你剛剛下河了?”趙鐵柱看着顏青衣服上的水痕,皺眉有些不贊同,別看這河看着淺,可是淹死過人的。
顏青摸了摸已經半的衣裳,沒有解釋。
機械音還在催促。
顏青默念:【開啓。】
【開啓直播,倒計時開啓,3…2…1…】
顏青靜靜等待。
只見倒計時結束後,他面前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東西,他和趙鐵柱也出現在屏幕上。
顏青調整好角度看向趙鐵柱,按理趙鐵柱肯定看不見面前的屏幕,但是以防萬一,顏青還是小心問了一下。
“鐵柱叔,你……”
趙鐵柱抬頭,裏面的人也跟着抬頭。顏青見趙鐵柱臉色不變,顯然沒有發現面前這塊屏幕。
顏青鬆了口氣,“叔,咱們先回家吧。”
他要研究一下這個直播和上輩子的是否一樣。
趙鐵柱點頭,主動在前開路。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 ,他現在年紀還小,顏青只能緊緊跟趙鐵柱身後。
廢土時代最大的直播平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突然多了一個小小的直播窗口。名字特別簡單,叫“顏青古代直播間。”
小小的直播頁面並沒有引起什麼水花。
兩人頂着太陽往山下走,走着走着,顏青覺得眼前有些黑,他心中微驚,難不成因爲剛剛掉水裏,他生病了?這個時代不同於現代,即便是一場小感冒也會要人性命。
趙鐵柱正專心清路,周圍的雜草太多壓沒有下腳的地方。山裏蛇蟲鼠蟻又多,趙鐵柱不敢大意,自然也沒看見顏青一臉不甘地看向半空。
“柱子叔,休息一下吧。”顏青有些堅持不住,他現在這副身體太弱了。
趙鐵柱轉頭,見顏青臉色通紅,擔憂道,“怎麼臉這麼紅?”他把手貼在顏青額頭,臉色巨變,“狗娃,你發燒了。”
一場高熱可以要人半條命,運氣不好的死掉也是常事。
趙鐵柱慌了神。
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抄起顏青,背起他直接往山下跑。
顏青趴在趙鐵柱背上,他覺得自己意識還算清醒,“柱子叔,我沒事。”
趙鐵柱早已經亂了心神,他只覺得背上小小的孩子像個火爐,他不停地安慰道:“沒事,狗娃,咱們家裏還有上次村長給的草藥,肯定能救你。”
顏青閉上眼睛,“叔你跑慢點,小心腳下。”
與此同時直播間觀看人數也從零變爲一。
張喜是古風直播間的忠實觀衆,他自己家境不錯,家裏開了幾間復古手工藝品商店,生意挺好。他不用苦哈哈的和社畜一起加班加點的拾荒,也不用爲了幾瓶營養劑賣命。
他每天最大的興趣是蹲守古風直播間,看看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好預訂下來放在自家商店裏賣。
無意間點進這個直播間,看着直播間左上角在線人數那個小小的“1”,張喜嘴角微抽。他本來想直接退出的,哪知道在他欲點退出的一刹那,原本漆黑的畫面突然亮了。
最讓張喜驚愕的是,直播裏出現了不可能出現的背景,那滿目的綠意,被一個看起來黑熊一般不修邊幅的男人隨意砍倒踐踏。
張喜張開嘴,半天沒反應過來,等他回神,想也不想地決定舉報。
如今廢土資源匱乏,特別是高強度輻射席卷整個大陸之後,爲了保留僅剩下的一點資源,整個廢土早已經不允許采荒。他們這些普通人已經許久看不見植物,哪怕是高輻射植物也早已被圈養起來。
張喜搖頭,現在認真做直播的人還有多少?這假造得他都看不下去了。可是那杵到鏡頭上顫巍巍的綠意告訴他這不像是做的假背景,這有可能是真的。
張喜愣住了。他把臉死死地貼在屏幕上,想要找到其中合成的痕跡,可惜他失望了,一雙肉眼,壓看不出哪裏有合成的痕跡。
張喜立刻點了錄播,他要等直播結束後找專業的人好好分析一下。要是這個叫什麼“顏青”的人真的敢糟蹋綠植,他會舉報到他傾家蕩產。
顏青還不知道自己只是無意中直播竟然會給自己招來這麼大的麻煩。他現在只覺得頭越發昏沉,也不知是病的還是被趙鐵柱顛的。
“叔,還有多久到?”
趙鐵柱像一個無情的踩草機器,所過之處,草屍遍地。
“快了。”
趙鐵柱擦了擦頭上的汗。
又走了一會,顏青看見了自己現在的家。
怎麼說呢,說潦草有些太簡單了。
畢竟這草棚子還比不上他後來一個人住的地方。至少他住的房子還有一片完整的可以遮風擋雨的屋頂。
只能說他當時年紀太小,壓沒關注這些。
直播間,張喜同樣緊緊盯着屏幕,他看見屏幕裏兩人慌張逃竄,結果停在了一處低矮並漏風的屋子面前,張喜神情一頓,廢土時代還有這種建築?爲啥他總覺得這還不如棚戶區沒人收拾的垃圾房。
趙鐵柱已經習慣了,他顧不得看屋頂新長出來的小草,慌慌張張的去翻草藥。
“找到了,等會喝了就好了。”
他蹲下拿出破陶罐生火。眼裏卻迷茫一片,難不成他真是命硬之人,但凡跟他有點關系都沒有好下場?
顏青被放在茅草上躺着,看了眼四處漏風的牆壁,這屋子別說防雨,怕是啥也防不住。
顏青呼出一口滾燙的熱氣,對背對着他蹲在地上忙碌的趙鐵柱說:“叔,我要是熬不住,你別自責。”
他不想死,但也知道這不是他能決定的,還得看命。但如果只留下趙鐵柱,以他的性格怕是要責怪自己。
趙鐵柱沒有吭聲,只是扇火的動作越發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