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恰逢周,四合院裏天光剛亮,賈東旭就精神抖擻地爬了起來。
看着身邊還在熟睡,眼角眉梢還帶着一絲昨夜殘存春意與疲憊的秦淮茹,他心裏那股滿足感和得意勁兒就甭提了。
原裝的十三姨,滋味果然……非同凡響。
他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難得勤快地生了爐子,燒了熱水。
這動靜把賈張氏都驚動了,老太太揉着眼睛從裏屋出來,看到兒子在忙活,張了張嘴想習慣性地數落兩句,嘟囔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賈東旭沒理她,兌好溫水端進屋裏。
秦淮茹也醒了,正擁着被子坐在炕上,臉上紅撲撲的,看到賈東旭進來,眼神有些躲閃,又帶着點新婦的羞澀。
“醒了?快起來洗漱,待會帶你去街上轉轉,買身新衣服,再逛逛這四九城。”賈東旭把水盆放在炕沿上,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秦淮茹一聽,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買新衣服?逛四九城?這對她一個剛進城的鄉下姑娘來說,誘惑力太大了。她連忙低聲應了,起身梳洗。
吃早飯的時候,賈東旭當着賈張氏的面,對秦淮茹說:“淮茹現在是我媳婦了,出門總得有身體面行頭。今天正好有空,我帶她去買身衣裳。”
賈張氏一聽要花錢,習慣性地肉痛,眉毛一豎就要反對。
賈東旭不緊不慢地打斷她:“媽,淮茹穿得體面,那也是咱賈家的臉面。再說了,爹昨天還給了個紅封呢,這錢不就是讓咱們過子的嗎?您放心,我心裏有數。”
一提易中海的紅封,賈張氏頓時不吭聲了,只是拿眼睛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仿佛在怪她勾得兒子亂花錢。
秦淮茹低着頭,小口喝着棒子面粥,不敢說話。
吃完飯,賈東旭揣上易中海給的紅封和自己之前攢的一點零碎錢,拉着秦淮茹就出了門。
初夏的四九城,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賈東旭帶着秦淮茹,先去了王府井一帶的百貨大樓。
一走進那亮堂的、商品琳琅滿目的商場,秦淮茹的眼睛就有些不夠用了。她緊緊跟在賈東旭身後,看着玻璃櫃台裏那些鮮豔的布料、成衣,還有各式各樣的稀罕物,只覺得心跳都加快了。
她在鄉下,一年到頭也難得做件新衣服,更別說進這樣氣派的地方了。
賈東旭感受到她的緊張和興奮,心裏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他直接帶着她到了賣成衣的櫃台,指着掛着的幾件女士的的確良襯衫和藍布褲子:“喜歡哪件?試試。”
售貨員打量着他們,見賈東旭穿着工裝,雖然舊但淨,氣勢也足,倒是沒露出什麼鄙夷之色。
秦淮茹看着那些衣服,手指悄悄指了指一件淡黃色小碎花的的確良襯衫,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賈東旭看得分明,直接對售貨員說:“同志,把那件碎花的,還有那件白色的,拿給她試試。褲子也找條合身的。”
“東旭哥,一件……一件就夠了……”秦淮茹連忙小聲阻攔,這一件襯衫得好幾塊呢!
“讓你試就試,囉嗦什麼。”賈東旭故意板起臉。
秦淮茹不敢違逆,拿着衣服進了試衣間。等她扭扭捏捏地穿着那件淡黃色碎花的確良襯衫走出來時,賈東旭只覺得眼前一亮!
這衣裳襯得她皮膚更白,腰身更細,前鼓鼓囊囊的,那股子鄉下姑娘的土氣被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嬌媚的味道。
果然人靠衣裝!
“就這件了!”賈東旭拍板,不顧秦淮茹的反對,連帶着一條深藍色的確良褲子一起付了錢。看着遞出去的錢和票,他心裏也抽了一下,但面上卻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買了新衣服,秦淮茹臉上一直帶着掩不住的喜色,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賈東旭又帶着她在前門大街、大柵欄逛了逛,看了人來人往,看了老字號店鋪,給她買了串糖葫蘆,看着她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嘴角沾了點糖渣,那模樣竟讓他心裏癢癢的。
眼看頭快到中午,賈東旭心一橫,拉着秦淮茹直奔全聚德。
“東旭哥,咱…咱在這兒吃?”站在全聚德古色古香的門臉前,秦淮茹有些腿軟。烤鴨!她只聽村裏見過世面的人說過,那是皇帝吃的東西!貴得要命!
“嗯,今天咱也開開葷,嚐嚐這四九城的招牌。”賈東旭拉着她走了進去。
店裏飄蕩着誘人的油脂香氣。坐下後,賈東旭熟練地點了半只烤鴨,配上荷葉餅、甜面醬、蔥絲黃瓜條。
當油光鋥亮、棗紅色的烤鴨被師傅推過來,現場片皮時,秦淮茹眼睛都看直了。
薄如蟬翼的鴨皮蘸上白糖,入口即化,香酥無比;用荷葉餅卷上帶皮的鴨肉、蔥絲、黃瓜,抹上甜面醬,一口下去,豐富的口感和濃鬱的香味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她吃得小心翼翼,卻又忍不住加快速度,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倉鼠。
賈東旭看着她的吃相,心裏好笑又滿足。他慢條斯理地卷着餅,偶爾給她夾一筷子,享受着這種將美好事物掌控在手中的感覺。
“好吃嗎?”他問。
“嗯!好吃!東旭哥,這得花多少錢啊……”秦淮茹一邊點頭,一邊還是忍不住心疼。
“錢掙來就是花的,讓你吃好穿好,是爺們兒該做的事。”賈東旭大手一揮,頗有氣概。
這一頓,確實把他手裏那點錢造得差不多了,但他覺得值。這不僅是爲了討好秦淮茹,更是爲了在她心裏徹底立住他“有本事”、“舍得爲她花錢”的形象。
吃飽喝足,兩人又在城裏逛了逛,直到夕陽西下才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時,秦淮茹已經換上了那身新買的碎花襯衫和藍褲子,整個人煥然一新,手裏還提着打包回來的鴨架子,臉上帶着遊玩後的紅暈和滿足。
一進院門,就碰到了正在水槽邊洗菜的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看着打扮一新的秦淮茹,又嗅到那若有若無的烤鴨香氣,驚訝道:“東旭,這是帶新媳婦下館子了?”
賈東旭笑了笑,帶着點炫耀:“三大爺,瞧您說的,不就吃個烤鴨嘛。淮茹剛來,帶她熟悉熟悉咱們四九城。”
正說着,易中海也從屋裏出來了,看到秦淮茹這身新行頭和兩人臉上的神色,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是該這樣。男人成了家,就知道上進了。” 他越發覺得,自己這個兒子,認得不虧,懂得疼媳婦,看來也是個顧家的。
只有賈張氏,看到秦淮茹一身新衣裳,又聽說吃了烤鴨,心疼得直抽抽,但當着易中海和鄰居的面,不好發作,只能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喲,這是掉進福窩裏了,可別把福氣享盡了!”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往賈東旭身後縮了縮。
賈東旭卻渾不在意,摟住秦淮茹的肩膀,對賈張氏笑道:“媽,看您說的,淮茹是我媳婦,我對她好不是應該的?以後啊,咱家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他這話,既是對賈張氏說的,也是對易中海和院裏所有豎着耳朵聽的鄰居說的。
他賈東旭,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學徒工了。
他的媳婦,他疼着;他的子,他會過得紅火起來。
在衆人各異的目光中,賈東旭摟着秦淮茹,挺直腰板,走進了自家那間小屋。